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秣马残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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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0章 疯子(第3/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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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将在!”
    “你即刻率水师,自信江转入抚河,一路南下,直抵临川郡城下。”
    刘靖眼中寒光闪烁:“给我把水路封死,一只苍蝇也不许放出来!”
    “得令!”
    甘宁抱拳,带着满身的荣耀与杀气,转身大步离去。
    刘靖的目光在众将身上扫过,最后落在牛尾儿身上,众将之中就属这厮伤的最轻。
    “牛尾儿。”
    “末将在!”
    “你领本部将士,休整一日,明日一早,急行军赶往抚州,若有机会便夺城,若无机会便围城,等待本官率大军赶到。”
    “得令!”
    接着,刘靖又吩咐庄三儿坐镇贵溪,一方面养伤,一方面整编降兵。
    “这些俘虏,交给你了。”
    刘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血腥气。
    “还是老规矩。先把那些军官、亲卫、老兵油子剔出来,送去鄱阳湖围湖造田。”
    “那些活儿累,正缺人手。剩下的青壮,打散重编。”
    “告诉他们,只要肯听话,肯卖命,以前的事既往不咎。”
    “给他们吃饱饭,给他们发军饷,让他们知道,跟着我刘靖,比跟着危全讽那条老狗强一百倍!”
    “得令!”
    庄三儿嘿嘿一笑:“主公放心,这活儿俺熟!不出半个月,保管让他们忘了祖宗是谁,只认主公这面大旗!”
    就在此时,一名满身泥泞的镇抚司探马,却带来了一个让刘靖眉头紧锁的消息。
    “报——!”
    “启禀使君!饶州急报!关押在牢城营的前抚州大将危固,于三日前趁着夜色暴雨……跑了!”
    帐内瞬间一静。
    庄三儿骂骂咧咧道:“跑了?看守是干什么吃的?跑了个败军之将而已,主公不必忧心,俺再去把他抓回来就是!”
    刘靖却没有说话。
    他手指轻轻敲击着案几,眼神幽深。
    危固是一员猛将,但更重要的是,他是危家最忠心的家臣。
    这种人跑了,若是逃回抚州,无异于放虎归山。
    “不对劲。”
    刘靖低声自语,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阴霾。
    “希望一切都顺……”
    ……
    与此同时,抚州临川。
    刺史府的正堂内,那股子陈年的檀香味儿里,今天混进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血腥气。
    危仔倡坐在那张铺着斑斓虎皮的主位胡床上。
    那虎皮是他大哥危全讽最爱的东西,说是能镇宅辟邪。
    如今,危仔倡那瘦削的身板陷在虎皮里,显得有些滑稽,就像是一个顽童偷穿了大人的官袍。
    他手里捏着一颗皮薄如纸的乳柑,指甲修剪得极短,指尖泛着不健康的青白。
    他剥得很慢。
    一点一点地撕开橘皮,甚至连上面白色的橘络都要细细剔除干净
    堂下,坐着临川七大豪族的家主。
    左首第一位,是陈家家主陈泰。
    这位年过六旬的老者,平日里最讲究养气功夫,此刻却有些坐不住。
    他手里盘着一串紫檀念珠,念珠转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大堂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斜眼瞥着危仔倡,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不知死活跳上神坛的猴子。
    “二郎。”
    陈泰终于忍不住了,他端起茶盏,却并不喝,只是用杯盖轻轻撇着浮沫,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轻慢。
    “如今令兄兵败,生死不知,刘靖的大军就像是悬在头顶的刀,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落下来。”
    “您把我们这几个老骨头叫来,若还是为了那点军饷粮草的事儿,那就免开尊口吧。”
    “陈家虽有些薄产,但那是祖宗留下的基业,不是用来填无底洞的。”
    “是啊。”
    接话的是李家家主,李元庆。
    这人长着一张刻薄的马脸,颧骨高耸,一双三角眼里满是精明算计。
    他抖了抖袖子上的灰尘,像是要抖掉这里的晦气,阴阳怪气地说道:“二郎君倒是有雅兴。”
    “只不过,眼下这光景,与其在这儿品柑,倒不如收拾些金银轻货,趁着刘靖的大军还没合围,早些自谋生路去吧。
    “这临川城的主,您怕是做不了。”
    “也没那个命做。”
    在他们眼里,危仔倡就是个笑话。
    一个因为鄱阳兵败被吓破了胆,不过是只会瑟瑟发抖的废物。
    如今老虎死了,这只被吓傻的猴子竟然也想学着老虎的样子发号施令?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危仔倡没有说话。
    他只是慢条斯理地将橘子瓣塞进嘴里,细细咀嚼,汁水在唇齿间爆开。
    就在这时。
    咚!咚!咚!
    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如同战鼓般从堂外传来。
    每一步落下,都震得地面的青砖微微颤抖。
    一名身披重甲、满身煞气的武将大步走入堂内。
    那甲胄并非全新的,上面布满了刀砍斧凿的痕迹,护心镜上甚至还残留着暗红色的血迹,还没干透。
    一股浓烈的血腥气,随着他的到来,瞬间冲散了堂内的檀香味。
    那是赵副将——赵铁。
    他腰间挎着一把没有入鞘的横刀,刀刃上还在往下滴着血珠。
    滴答,滴答。
    落在光洁的地上,绽开一朵朵妖艳的梅花。
    赵铁无视了周围那些惊恐的目光,径直走到危仔倡面前,单膝跪地。
    甲叶碰撞,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禀主公!”
    他的声音如雷霆炸响,震得堂顶的灰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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