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秣马残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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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8章 抚州众生相(第4/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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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要……敬这即将覆灭的危家一杯!”
    ……
    抚州城南,一条不起眼的陋巷深处。
    这里是贫民窟,也是三教九流汇聚之地。一间破败的酒肆里,几个浑身酒气的汉子正划拳行令。
    角落里,一个身材瘦小的货郎正低头喝着浑浊的浊酒。
    他叫“老鼠”,是刘靖麾下镇抚司安插在抚州的一枚暗子。
    “听说了吗?使君要征兵了,连五十岁的老头都要抓去当辅兵。”
    邻桌的一个汉子压低声音说道。
    “嘘!不要命了?”
    同伴连忙捂住他的嘴:“现在满大街都是抓探子的,说错一句话就要掉脑袋!”
    老鼠不动声色地听着,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某种节奏。
    突然,酒肆的帘子被掀开,几个身穿黑衣、腰挎横刀的汉子闯了进来。
    为首的一人眼神阴鸷,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全场。
    “都别动!例行盘查!”
    酒肆内瞬间安静下来。那黑衣人走到老鼠面前,冷冷道:“面生得很。过所呢?”
    老鼠连忙堆起一脸谄媚的笑,从货郎担里掏出一张被油纸小心包裹的泛黄麻纸递过去:“官爷,小的刚从临川过来,这是上个月刚换的过所。”
    黑衣人展开过所,借着昏暗的灯光,逐字核对:“张三,年三十有二,身长五尺三寸,面黄,无须,眉间有小疤……”
    黑衣人猛地抬起头,目光如刀子般在老鼠眉间刮过。
    老鼠心脏狂跳,强忍着颤抖,指了指自己眉间那道小时候磕出来的浅疤。
    “哼,对上了。”
    黑衣人合上过所,却并没有立刻还给他,而是突然抓起老鼠的手:“过所没问题,但这双手……”
    “卖杂货的?我看你是刘靖的探子吧!这双手,分明是练过刀的!”
    老鼠吓得浑身发抖,裤裆瞬间湿了一片,带着哭腔喊道:“冤枉啊官爷!小的这手是挑担子磨出来的啊!官爷饶命,小的上有八十老母……”
    黑衣人盯着他那湿透的裤裆,眼中闪过一丝厌恶,收回了刀:“滚!一身骚味!”
    老鼠连滚带爬地逃出了酒肆。
    转过两个街角,确认无人跟踪后,他那惊恐的神色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冷峻。
    他闪身进了一间废弃的土地庙,从神像后的砖缝里掏出一枚蜡丸。
    刚才那黑衣人是危全讽新成立的“察事厅子”,这说明危全讽已经开始怀疑内部有鬼。
    这个情报必须立刻送出去。
    他将蜡丸塞进一只死老鼠的肚子里,然后将死老鼠扔进了庙后的臭水沟。
    水沟直通城外的护城河,而在那里,早已有人在接应。
    “水浑了,鱼才好摸。”
    老鼠喃喃自语,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
    信江北岸,刘靖大军营地。
    雨还在下,淅淅沥沥,仿佛永远不会停歇。
    官道早已不成模样,连绵的秋雨将道路化作一片泥泞的沼泽,仿佛是天地间的一道烂疮。
    刘靖的大军就在这片泥沼中艰难蠕动。
    雨水顺着冰冷的铁甲缝隙渗进去,带走体温,带来刺骨的寒意。
    士兵们的脚泡在烂泥里,不少人的草鞋早已磨烂,赤脚踩着尖锐的石子和荆棘,每走一步都是钻心的疼。
    “别停下!都别停下!”
    一名老卒挥舞着鞭子,大声吆喝着,“停下来脚就要冻僵了!不想得烂脚病的就给老子动起来!”
    烂脚病,是这雨季行军最可怕的梦魇。
    脚趾溃烂,流脓,最后连路都走不了,只能被扔在路边等死。
    为了对抗这该死的湿气,士兵们不得不将发酸的醋布撕下一小条,含在嘴里,或是煮水擦洗身体。
    那股酸涩刺鼻的味道,混杂着泥土的腥气和汗臭味,构成了这支军队特有的气息。
    “一!二!三!起!”
    沉闷的号子声在前方响起,打断了队伍的沉闷。
    一辆装载着大炮的辎重车陷进了泥坑,半个车轮都被污泥吞噬。
    这门巨炮,平日里是攻城拔寨的神器,此刻却成了拖累大军的累赘。
    十几名民夫肩膀顶着车辕,脸憋得通红,脖子上青筋暴起。
    他们脚下在湿滑的泥地里不断打滑,有人甚至摔倒在泥浆里,又挣扎着爬起来继续顶。
    可那炮车就像生了根一样,纹丝不动。
    “真他娘的晦气!”
    一名负责押运的校尉急得满头大汗。
    他看了一眼天色,又看了看纹丝不动的炮车,手掌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的马鞭。
    指尖刚触碰到粗糙的鞭柄,他就像被烫了一下似的猛地缩回手。
    他想起了上次那个因为抽打民夫而被宪兵队拖走的同袍,那三十军棍打完后血肉模糊的屁股,至今还让他头皮发麻。
    主公的军法,从来不是摆设。
    可当他的目光再次扫过那几乎停滞的车轮时,一股更深的寒意顺着脊梁骨窜了上来。
    日落不到,全队皆斩。
    那把悬在头顶的鬼头刀,比打在屁股上的军棍可怕一万倍。
    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恐惧终于压垮了理智。
    校尉咬着牙,双目赤红,猛地一把抽出马鞭,仿佛要将心中的恐慌全部宣泄出去。
    “没吃饭吗?给耶耶用力!推不出来,误了时辰,咱们都得掉脑袋!”
    “住手!”
    一声低喝传来,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校尉回头一看,吓得魂飞魄散,手中的鞭子“啪嗒”掉在泥里。
    只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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