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秣马残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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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4章 围师必阙,穷寇勿追(第5/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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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臂,横臂格挡。
    “咔嚓——!”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清脆、更加响亮的骨裂声响起。
    撕心裂肺的剧痛传来!
    危固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嚎,他的整条左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后扭曲着,森白的断骨甚至刺穿了皮肉和甲胄的缝隙,暴露在空气中。
    他再也抓不住缰绳,惨叫着从战马上滚落下来。
    在他即将落地的一瞬间,他用仅剩的完好的右手,死死地攥住了怀中那枚刻有“倡”字的冰冷兵符。
    柴根儿上前一步,一只大脚踩住他的胸口,让他动弹不得,用骨朵的柄端指着他的喉咙,咧嘴笑道。
    “来人,绑了!”
    有手下上前,拿出绳索准备将危固捆绑起来。
    柴根儿却摆了摆手,亲自从自己衣服上撕下一块布条,草草为危固的断臂止血,瓮声瓮气地冷冷道:“主公要的是活的,让他流血死在半道上,俺的功劳找哪个要去?”
    危固看着这个粗鲁的猛将,意识已经开始模糊,口中喃喃,吐出一句混着血沫的微不可闻的话语。
    “二公子……末将……尽力了……”
    说罢,便头一歪,昏死过去。
    ……
    半个时辰后,弋阳城内的喊杀声渐渐平息。
    战损与缴获的初步统计,被迅速整理成册,送上了城楼。
    刘靖按着冰冷的墙垛,俯瞰着这座正在从战火中慢慢恢复秩序的城池。
    一队队士兵提着水桶,奔跑在街道上,奋力扑灭各处的余火。
    另一队士兵则在清扫街道,将一具具无法辨认面目的尸体抬上板车,运往城外统一掩埋。
    被临时征召的民夫们,在几名文吏的指挥下,战战兢兢地开始清点府库中的粮草与武库中的兵甲。
    一切,都在刘靖早已制定的战后章程下,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主公。”
    袁袭走上前来,将一卷竹简恭敬地递上。
    “主公!战损出来了!此战,我军伤亡一千三百二十七人,其中阵亡……仅仅四百二十一人!”
    他抬起头,看着刘靖,眼中满是狂热:“主公,自古攻城,伤亡十倍于此亦属寻常!我军竟能以如此微末的代价,一日而下坚城,此乃……此乃前所未有之大捷!”
    刘靖接过战报,只是平静地看了一眼,淡淡道:“伤亡还是重了。若非雷震子数量不足,先登营的弟兄,本不必死伤如此之多。”
    他将战报递还给袁袭,声音不带任何感情:“告诉军器监,我要更多的雷震子,更多的神威大炮。”
    “我刘靖的兵,命金贵得很,他们的命,不能折损在这些不必要的血肉消磨上。我宁可用成千上万贯的钱,去换我一个弟兄的命!”
    袁袭闻言,心神剧震,躬身领命:“喏!”
    刘靖接过竹简,目光扫过,随即伸出手,在身前的沙盘上,拂去了代表己方损失的那些微不足道的棋子,声音不带任何感情。
    “另外,传令下去,所有阵亡的弟兄,家里的安家钱,按我玄山都最优等的例,三倍发放!孤儿寡母,我刘靖替他们养了!要让所有活着的弟兄都给老子看清楚,他们的血,绝不会白流!”
    袁袭躬身应是,心中对主公的魄力与仁义愈发钦佩,继续禀报道:“此战斩敌三千四百余,俘虏五千六百一十一人,包括守将危固在内,校尉以上将官三十七人,尽数生擒。缴获粮草可供我大军一月之用,钱帛无数,兵甲器械堆积如山。”
    刘靖追问一句:“危固呢?”
    袁袭答:“已被柴根儿将军押入囚车,正在送来主公面前,听候发落。”
    刘靖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下达了一道截然不同的命令:“不必押来见我,直接派一队亲兵,将他送去饶州。”
    “好生‘款待’,每日好酒好肉,伤也要给他治好。但要让他亲眼看到饶州的百姓是如何安居乐业,商贾是如何川流不息,学堂里是如何书声琅琅。”
    “我要让他知道,他为之效忠的,是何等货色;他拼死抵抗的,又是何等光景。”
    诛心之策!
    袁袭心中一凛,瞬间明白了主公的深意。
    杀其人,不如夺其心。
    如此,则危氏军中尚存忠义者,必将离心离德,不战自溃。
    他立刻躬身应是:“主公英明,属下这就去办。”
    刘靖听完缴获清单,满意地点了点头:“将缴获的兵甲,择其精良者,重新熔炼,凑足五百套玄山都制式重甲的材料,加急送往军器监。”
    “至于那些钱帛粮草,拿出一半,就在这弋阳城内,当着全城百姓的面,犒赏三军!要让所有人都看着!让他们知道,跟着我刘靖,有仗打,有肉吃,有钱拿!”
    他目光如炬,转向西方,那是抚州的方向。
    “传令下去,大军休整一日,安抚城中百姓,整肃军纪,凡有趁乱劫掠者,立斩不赦!”
    ……
    两日后。
    抚州,节度使府。
    雕梁画栋的大堂之内,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浓郁的血腥味与名贵的龙涎熏香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闻之欲呕的诡异气息。
    就在刚才,一名年仅十六、年轻貌美的侍女,仅仅因为在奉茶时,因过度恐惧而手抖了一下,茶水溅出几滴,就被暴怒的危全讽一剑枭首。
    此刻,那具无头的娇柔身躯还倒在冰冷的血泊之中,而她那颗美丽的头颅则滚落到堂下,一双清澈的杏眼还圆睁着,残留着死前的惊恐与不解。
    堂下文武百官噤若寒蝉,一个个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怕下一个就轮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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