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秣马残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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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4章 围师必阙,穷寇勿追(第3/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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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那人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尖叫,丢下武器转身就跑。
    可他跑得了吗?
    刘靖一步踏出,巨大的力量让脚下的石板都微微一沉,陌刀顺势横扫。
    一道凄厉的弧光闪过。
    挡在他面前的三名持盾守军,连同他们手中的盾牌与兵器,被一刀齐腰斩断!
    他们的上半身还在半空中保持着惊恐的表情,下半身却已经颓然跪倒在地,鲜血与内脏流了一地。
    这不是战斗,这是碾压,是屠杀!
    玄山都的牙兵们紧随其后,他们甚至不需要去主动攻击,他们唯一的任务,就是跟在刘靖身后,补上可能存在的漏网之鱼,然后组成一道不可逾越的钢铁防线,将主将的身后和两翼守护得滴水不漏。
    危固在乱军之中,亲眼目睹了这如同神魔降世的一幕。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一股刺骨的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让他浑身冰凉,手脚发麻。
    他见过猛将,见过以一敌十的悍卒。
    但他从未见过如此不讲道理的怪物!
    “顶住!给老子顶住!”
    危固声嘶力竭地咆哮,可他的声音,在玄山都牙兵们那狂热的“刺史威武”的战吼声中,在自己部下那惊恐的哀嚎声中,显得那么微不足道,苍白无力。
    他最精锐的亲卫,被刘靖一刀一个,如同砍瓜切菜般地解决。
    他引以为傲的军阵,在刘靖那柄不讲道理的陌刀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一般。
    崩溃,在一瞬间发生,并且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
    然而,弋阳城毕竟不是一马平川的野外。
    绝望的溃兵们发疯似的涌入城中错综复杂的街巷,企图利用熟悉的地形苟延残喘,或者找到一线生机。
    与此同时,大约两三千名原本驻守在城内各处要地、以及其他三门的守军,闻听北门已破,也纷纷赶来支援,与从城门源源不断涌入的刘靖大军展开了血腥的巷战。
    狭窄的街道,限制了玄山都重甲步兵的冲击力。
    房屋、墙角、货堆……
    任何一个地方都可能成为守军最后的堡垒,射出致命的冷箭。
    战斗,一度陷入了胶着状态。
    危固身边,仅剩二十余名亲卫,个个浑身浴血,脸上满是恐惧。
    “将军!走吧!快走吧!”
    其中一人声音发颤,指着远处街巷中那个如同魔神般不断推进、所过之处尸横遍野的身影。
    “那刘靖……那刘靖是霸王转世,不可力敌啊!再不走,我们都要死在这里!”
    “弋阳……守不住了!彻底守不住了!”
    危固死死地攥着剑柄,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何尝不知道?
    从刘靖掷出那一枪开始,他就知道,这场仗,败了。
    败得彻彻底底,毫无悬念。
    可逃出去,又能如何?
    回到抚州,面对主公危全讽那张愈发暴戾嗜血的脸?
    他毫不怀疑,自己会被当场绑起来,用最残酷的手段零刀碎剐,用来泄愤!
    “将军!”
    那名亲卫见他犹豫不决,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抱着他的腿哭喊道。
    “将军!胜败乃兵家常事啊!您不能死在这里!”
    “只要您还活着,我等便有东山再起的一天!”
    “主公虽暴虐,但如今他麾下已无人可用,您是他仅存的能战之将,他未必会杀您啊!”
    “更何况,还有二公子……”
    “将军!我们从西门突围吧!刘靖主力尽在北门和东门,西门的攻势最缓,我们定能冲出去!”
    西门!
    危固眼中闪过一丝剧烈的挣扎,对生的渴望与对危全讽的恐惧,对旧主的承诺与对现实的绝望,在他心中疯狂交战。
    最后,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那丝挣扎化为决绝。
    他猛地转身,对着身边仅剩的数名亲卫和精锐嘶吼。
    “传我将令!在城中四处放火!把所有能烧的都给我点了!粮仓、民房,全都点了!”
    “制造混乱!我们去西门!”
    熊熊大火很快在城中各处燃起,无辜百姓的哭喊声与士兵的厮杀声混杂在一起,浓烟滚滚,遮天蔽日,整座弋阳城仿佛化作了人间炼狱。
    混乱,成了危固最好的掩护。
    他带着最后的嫡系,一路砍杀那些试图阻拦的散兵游勇,疯狂地冲向西门。
    西门的攻势果然如同那名亲卫所说,稀稀拉拉,远不如其他三门猛烈,仿佛只是在佯攻。
    负责攻打西城的,正是刘靖麾下大将季仲。
    当一名副将看着城内火光冲天,不解地问为何不趁机掩杀时,季仲只是平静地望着危固等人逃窜的方向,淡淡回答道。
    “将军不见,此乃穷寇乎?《孙子》有云,‘围师必阙,穷寇勿追’。我等若逼之太甚,彼必死战,徒增伤亡。”
    “主公之网早已张开,我等只需在此稍作驱驰,将这群丧家之犬,赶入那真正的绝地便是。”
    危固对此一无所知。
    他率领残部与西门守军汇合,里应外合,在付出数十人伤亡的代价后,竟真的杀开一条血路,冲开了西城门!
    “哈哈哈!天不亡我!天不亡我危固啊!”
    当冰冷的夜风吹在脸上,驱散了战场的血腥与燥热,危固回头望着那座已经化为火狱的弋阳城,发出了劫后余生的狂笑。
    一行人不敢停留,拼命催动战马,一口气向西跑出二十里,确认身后再无追兵的火把亮起后,危固才勒住战马,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一名校尉凑上前来,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喜色:“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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