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秣马残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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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0章 刘屠夫(第3/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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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成功了!他真的防住了!
    “哈哈……哈哈哈哈!”
    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仰天大笑起来,笑声在寂静的夜空中显得格外张狂。
    “看到了吗!你们都看到了吗!这就是本将的铜墙铁壁!他刘靖的‘天雷’,不过如此!不过如此而已!”
    周遭的将校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胜利”所感染,脸上纷纷露出劫后余生的喜悦和振奋。
    然而,危固的笑声还未落下。
    轰!!!
    又是一声几乎同样巨大的轰鸣,这一次,是从遥远的西门方向传来!
    大地的震颤再一次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脚下。
    全城的守军,连同城内的百姓,都被这忽东忽西、神出鬼没的攻击彻底搞懵了。
    南门的警报还未解除,西门的锣声又起,士兵们如同没头的苍蝇,在军官的呵斥下疲于奔命,混乱在城墙上蔓延开来。
    危固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僵硬在了脸上。
    他终于明白了刘靖的意图。
    这个该死的混蛋,他不是要攻城。
    他只是要让所有人都睡不成觉!
    “将军,我们现在怎么办?”
    一名副将焦急地问道,他的声音里也带上了一丝惶恐。
    危固的牙关咬得咯咯作响,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骨头缝里磨出来的:“传令全军!不许慌乱!各自守好自己的防区!这是敌人的疲兵之计!他打他的,我们守我们的!”
    命令被迅速地传达下去。
    但恐惧,却无法被命令禁止。
    待众将领命退去,各自奔赴防区,箭楼之上,只剩下危固和他寥寥几名亲卫。
    他独自一人立于箭楼最深沉的阴影中,感受着城墙的微微震颤,听着远处传来的混乱声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缓缓地从贴身的甲胄夹层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枚用上好青铜铸造,刻着一个篆体“倡”字的兵符。
    兵符的边角已经被磨得异常光滑,透出温润的包浆,显然被它的主人摩挲了无数遍。
    “今夜,我,危固,用这座我亲手督造的坚城证明了,那‘天雷’并非不可抵挡!”
    “您等着,属下会用刘靖的头颅,来洗刷您蒙受的所有耻辱!很快,很快您就能堂堂正正地走出那个禁闭的院子,重新站在阳光下!”
    他将那枚承载着他所有执念的兵符重新贴身藏好,眼中闪过一丝近乎疯狂的光芒。
    可他不知道,真正的折磨,才刚刚开始。
    一个时辰后。
    轰!!!
    巨响在东门方向炸开,沉闷的轰鸣再次让整座城市颤抖。
    又一个时辰后。
    轰!!!
    北门。
    这一夜,弋阳城内再无安宁。
    那惊天动地的雷鸣,如同地府催命的钟声,每隔一个时辰便会准时在城墙的某一处响起。
    东、南、西、北,四个方向轮流来过一遍。
    不求任何实质性的杀伤,只为制造最大程度的恐慌与最深沉的疲惫。
    城内的百姓蜷缩在床榻上,用被子紧紧蒙住头,却依然挡不住那穿透灵魂的巨响和随之而来的震动。
    守城的士卒更是被折磨得苦不堪言,他们被迫在深夜中时刻保持警惕,竖着耳朵,等待着下一次不知会从何方响起的雷鸣。
    这种等待,比真刀真枪的攻城,更让人绝望。
    ……
    北方,朔风渐起,吹得人衣甲透凉。
    潞州城下,梁军大营连绵十里,旌旗在风中无力地垂着,宛如一头陷入泥潭的巨兽,死气沉沉。
    中军帅帐内,新任的潞州行营都统刘知俊,正冷冷地注视着眼前这位被贬为都虞侯的前任主帅康怀贞。
    帐内的空气仿佛都凝结了,炭火盆里的火苗无力地跳动,映照着两人铁青的脸。
    “康将军。”
    刘知俊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像这初秋的风一样冰冷:“八万大军,围攻孤城数月,损兵折将不说,竟连军粮都无法自保。将士们腹中空空,如何为你攻城拔寨?陛下对你,很失望。”
    康怀贞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他本是朱温麾下宿将,戎马一生,何曾受过这等屈辱。
    他想辩驳,想说那城里的周德威如疯狗一般,但看着刘知俊那双锐利得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只能屈辱地躬下身,那身跟随他多年的陈旧铠甲,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刘知俊不再理他,转身看向沙盘。
    他刚从河北率两万精兵赶到,一路风尘仆仆,带来的却是迎面一盆冷水。
    一入大营,他便感受到了那股挥之不去的颓丧之气。
    营中的伙夫甚至开始在汤里掺杂麸皮和野菜,即便如此,那一勺稀得能照见人影的汤水,也常常是士兵们一天的唯一热食。
    每日都有三三两两的“灶勇”在夜里开了小差,次日巡营,便只剩下空荡荡的铺位和一堆冰冷的茅草。
    城内的周德威,城外的李嗣昭,日夜不停地袭扰着梁军漫长而脆弱的补给线。
    “传我将令!”
    刘知俊的声音斩钉截铁,打破了帐内的死寂:“立刻征发山东诸州‘白丁’,组成民夫队,昼夜不停,往前线运粮!”
    将令如催命符,一道道发往河北、河南。
    无数刚刚结束秋收的百姓,离了田地,被官差用绳索串着,驱赶上路。
    他们推着独轮的鸡公车,背着沉重的粮袋,一步一叩首地走向那名为“潞州”的血肉磨坊。
    然而,他们的血汗,很快便在太行山崎岖的谷道中化为泡影。
    潞州城头,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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