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秣马残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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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3章 日月德临宫(第2/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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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是日月德临宫,百无禁忌,乃嫁娶之绝佳时日!”
    刘靖的目光沉静如水,落在那“七月十二”四个朱红的字眼上,他并没有立刻表态,而是抬起眼,平静地问道:“只此一日?”
    这个问题,像一盆冷水,浇熄了杜光庭一半的兴奋。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脸上的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郑重。
    “主公,天机难测,玄之又玄。您与崔小姐的命格,皆非寻常。“
    “一为九五之尊,一为梧桐之凤,要寻得二位相合的良辰,已是千难万难。此次能得七月十二,实乃天数垂青。”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沉重,“若是错过此日,星移斗转,气运流变,下一个如此完美的黄道吉日,至少……需等三年。”
    三年。
    这两个字,如同一块巨石,重重地压在书房内每一个人的心头。
    刘靖的指节在温润的青瓷茶盏上轻轻摩挲着,发出一阵细微而有节奏的声响。
    书房内陷入了短暂的沉寂,只听得见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
    三年。
    刘靖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三年之后,这天下又是何等光景?
    盘踞中原的朱温,他的屠刀是否已染遍了河北、河东?
    坐镇淮南的徐温,他的权势是否已稳如泰山,将整个杨氏的基业彻底吞噬?
    而他刘靖,又将身在何处?
    是已坐拥江南,挥师北上,还是依旧困守在这歙、饶一隅之地,为了生存而苦苦挣扎?
    乱世之中,时间,是最宝贵的财富,也是最致命的毒药。
    他与崔家的联姻,不仅仅是一场婚事。
    这是他撬动整个江南士族天平的关键一步,是他向天下所有门阀宣告。
    他刘靖,并非只会舞刀弄枪的草莽武夫,而是有资格与他们平起平坐,共同博弈的棋手。
    此事,绝不容有失,更不能拖延分毫。
    “就定在七月十二。”
    刘靖的声音打破了沉寂。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杜光庭闻言,如蒙大赦,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身子微微一晃。
    刘靖示意一旁的亲卫扶住他,温言道:“道长劳苦功高,先下去歇息吧。此事,我自有安排。”
    杜光庭躬身一拜,被人搀扶着退了出去。
    他刚走,一份来自饶州的加急密报,便被亲卫统领庄三儿亲自呈了上来。
    刘靖撕开信封,展开那张薄薄的麻纸。
    密报上的字迹潦草而急促,只有寥寥数语,显然是斥候在紧急情况下记录的。
    上面写着,抚州的危全讽在豫章大败之后,损兵折将,虽龟缩城中,闭门不出,却并未闲着。
    他正疯狂地征发城中民夫,日夜不休,于抚州城墙之上加筑夯土,将原本的城墙又加高了数尺、增厚了丈许。
    不仅如此,他还在所有城门之后,用巨大的麻袋堆砌了厚达数丈的沙包墙。
    刘靖的指尖在那“夯土”、“沙包”几个字上轻轻划过,眼神幽深,不起波澜。
    饶州城头的那一声惊天动地的炮响,不仅震碎了敌人的胆魄,也彻底敲醒了他们的脑子。
    这个时代从不缺乏聪明人,缺少的,只是颠覆他们认知的见识。
    一旦见识过了,他们便会迅速反应过来,用最笨拙、却也最有效的办法,来对抗他引以为傲的“神威”。
    夯土和沙土,对于吸收爆炸的冲击,确实有着奇效。
    他将密报随手置于身旁的烛火之上,静静地看着那张纸在火焰中慢慢卷曲、变黑,最终化为一缕飞灰,消散在空气中。
    “传林博。”他淡淡地吩咐道。
    户曹参军林博很快便到了,他步履匆匆,显然是得了急召。
    “主公。”
    “婚期已定,七月十二。”
    刘靖言简意赅,直入主题:“送往广陵的聘礼之事,由你亲自督办。“
    “礼单要厚,仪仗要足,务必让整个江南都看到我刘靖的诚意。半月之内,所有聘礼必须备齐,启程出发。”
    林博是刘靖心腹中的心腹,主管钱粮后勤,心思缜密。
    听闻婚期定下,他心中早有腹案,立刻躬身回道:“主公放心。卑职早已拟定了一份聘礼草案。“
    黄金三千两,白银两万两,绫罗绸缎一千匹,东海明珠百颗,上等玉器五十对……另有歙州特产名茶、徽墨、歙砚各百份。仪仗队将由三百亲卫护送,打我刘字大旗,一路吹吹打打,直赴丹阳!”
    刘靖听着林博周详的安排,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些都是明面上的东西,是做给天下人看的。
    他沉吟片刻,补充了一句:“六礼之中,纳征为重。雁者,顺阴阳往来,随候而迁,一生只配一偶。我要亲自去捕一只活雁,作为聘礼之首,以示信诺。”
    林博闻言,眼中闪过一丝钦佩。主公此举,既合古礼,又显心意,必能传为一段佳话。
    “卑职明白。”
    ……
    七日后。
    时值五月中旬,端午已过,江南之地正式踏入了盛夏的门槛。
    卯时三刻,天幕已从深蓝转为鱼肚白,一轮红日正挣扎着从地平线升起,将万道金光投射在水汽氤氲的丹阳湖上。
    空气中不再有春末的凉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浓郁水草与土腥的气息。
    林间的夏蝉仿佛一夜之间被唤醒,开始了它们不知疲倦的合唱,为这寂静的清晨平添了几分喧嚣的生机。
    歙州城外的这片广袤湿地,芦苇生长得比半月前更加野性、疯长,几乎要将狭窄的水道彻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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