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一般的寂静。
杨渥脸上的冷笑,一寸寸凝固。
他缓缓地,一个字一个字地重复道:“你……说……全……歼?”
“是!”
幕僚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音。
“主将彭岳战死,降者一万两千余,无一漏网!而刘靖军……据说伤亡只有千余!”
“哐当!”
杨渥面前的青铜烛台被他一把扫落在地。
他猛地站起身,双目赤红,死死地盯着自己的幕僚,那眼神,像是要吃人。
杨渥在帐中来回踱步,胸中的怒火与惊骇交织,让他俊朗的面容都有些扭曲。
“废物!都是废物!”
他一脚踢翻一张案几,对着府内噤若寒蝉的众将与幕僚咆哮:“传徐温、张颢。”
不多时,徐温张颢联袂而至。
“拜见大王!”
徐温还是那般恭敬,行大礼参拜。
杨渥看着二人,怒气未消:“本王欲发兵歙州!”
“不可。”
话音刚落,张颢便出声阻止。
杨渥目光一转,饿狼一般瞪着张颢。
张颢却怡然不惧,自顾自地解释道:“如今苏州战局陷入僵持,又需防备北面朱温,并无多余兵力攻打歙州。况且,刘贼行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之计,于翚岭之上修建重镇,凭借地利,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效,若是抽调兵力攻打歙州,不但讨不到好,还会让苏州战局陷入劣势。”
在他看来,刘靖已成气候,歙州更是易守难攻,没必要理会。
更何况,相比起一个小小的刘靖,他还有更重要的事儿要办。
道理其实杨渥都懂,但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心中的怒火。
刘靖越是出彩,就越是打他的脸。
杨渥又看向徐温,怒道:“徐温,你也这般认为?”
“大王息怒。”
徐温先是安抚了杨渥的情绪,随即话锋一转:“大王乃万金之躯,是这江南的真龙!刘靖不过一跳梁小丑尔,若大动干戈,反倒是抬举了他,显得我淮南无人,竟被一小贼惊动。”
“杀鸡,焉用宰牛刀?!”
此言一出,杨渥紧绷的脸渐渐松弛下来,眼中流露出赞许之色。
徐温看火候已到,立刻趁热打铁,猛地单膝跪地,声若洪钟。
“下官以为,当务之急,并非出兵!”
“其一,大王可派人嘉奖刘靖,称其为‘朝廷栋梁’,平定江西匪患有功!一则假意示好,使其放松警惕。二则离间他与钱镠,使钱镠心生间隙,对刘靖产生猜忌。”
“其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徐温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股阴冷的寒意:“大王可以嘉奖的名义,在使节团中安插精锐探子,潜入歙州,暗中探听‘天雷’之密。”
“待我等洞悉其所有虚实,其不过是砧板上的鱼肉!届时,大王只需派一偏师,便可传檄而定!”
“捧杀”为表,“刺探”为里!
这一毒计,让帐内所有人都感到一阵不寒而栗!
杨渥被这番滴水不漏的计策彻底说服了。
他要像猫捉老鼠一样,先玩弄,再杀死!
“好!!”
杨渥扶起徐温,脸上重新挂上了那种属于上位者的倨傲。
他环视殿内,冷酷下令。
“就依徐将军之言!”
“即刻以本将名义,拟写文书,送往饶州,嘉奖刘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