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秣马残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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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 人生际遇,当真奇妙(第4/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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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四口勉强果腹了!
    妇人悬着的心,终于落回肚子里,她双手合十,朝着刺史府的方向喃喃道:“真是个活菩萨,活菩萨啊……”
    就在这时,“咚咚咚”的敲门声忽然响起。
    夫妻二人皆是一惊,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脸上的紧张与恐惧。
    这种时候,谁会来敲他们家的门?
    男子深吸一口气,壮着胆子走到门后,压低声音问道:“谁啊?”
    门外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敢问,此处可是苏哲先生府上?”
    苏哲?
    听到自己的名字,男子,也就是苏哲,更加疑惑了。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拉开了门栓。
    门外,站着一名身穿精良甲胄的军官,身后还跟着几名气势悍然的士兵。
    更让他心惊的是,那几名士兵肩上,还扛着沉甸甸的米袋和成匹的绢布!
    苏哲夫妇俩的脸,“唰”的一下就白了。
    这阵仗,他们何曾见过?
    苏哲眼中闪过一丝惊惶,面上强自镇定道:“不知几位军爷有何贵干?小民身无长物,家中更无余粮……”
    那妇人更是吓得瘫软在地,无意识的抱着丈夫的腿,瑟瑟发抖。
    许龟见状,知晓这二人误会了,连忙上前一步,亲手将那妇人扶了起来。
    他的态度出奇的和善,温声道:“苏先生误会了,我等并非前来滋扰,而是奉我家刺史之命,特来相请。”
    “请……请我?”
    苏哲彻底懵了,他指着自己的鼻子,满脸的难以置信。
    “军爷是不是找错人了?小民一介酸儒,何等何能,入得刺史之耳。”
    许龟微微一笑,态度愈发恭敬:“没有错,此来正是请苏先生。”
    “我家刺史初掌饶州,正是用人之际,听闻先生大才,故命我备上薄礼,请先生出山,共理民政。”
    苏哲听得云里雾里,只觉得荒谬到了极点。
    自己一个连举人都没考上的落魄文人,哪来的什么“大才”?还传到了那位新任刺史的耳朵里?
    他下意识地觉得这是个圈套,连连摆手。
    “军爷谬赞,草民才疏学浅,实难当此大任,还请军爷另请高明!”
    许龟似乎料到了他会拒绝,也不着急,只是不紧不慢地补充了一句。
    “我家刺史还让在下转告先生一句话。举荐先生之人,乃故饶州刺史卢元峰之女,卢绾。”
    卢绾!
    听到这个名字,苏哲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年轻时家境贫寒,正是得了卢家的资助,才能继续读书科考。无钱买书时,卢家也敞开大门,让他随意抄录。
    虽然后来屡试不第,但这份恩情,他须臾不敢忘。
    卢家于他,有再造之恩!
    如今,恩公的女儿亲自举荐,他……他如何能拒?
    许龟看着他变幻的神色,知道火候到了,便再次躬身一揖。
    “苏先生,刺史已在府中等候,还请先生随我走一趟吧。”
    苏哲沉默了许久,最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回头看了一眼满脸担忧的妻子。
    那妇人紧紧攥着衣角,指节都已发白,眼中含着泪,却强忍着没让它掉下来,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
    是福是祸,她不懂。
    但她信自己的丈夫。
    苏哲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随即挺直了腰杆,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满是补丁的旧袍子,对着许龟拱了拱手。
    “既然是卢氏女举荐,苏某……不敢不从。”
    ……
    与此同时,在距离鄱阳郡百里之外的浮梁县一处偏僻山村。
    许龟的副将,正带着另一支小队,停在了一座竹篱茅舍前。
    “队正,就是这里了。”
    一名亲兵指着茅舍道:“名单上写的,叫魏英,据说是个有名的狂生,屡次拒绝县中征辟。”
    副将点了点头,翻身下马,独自一人上前叩响了竹门。
    “咚咚咚。”
    半晌,门内传来一个慵懒而略带嘲讽的声音。
    “又是哪家县尉的小舅子来送死,想让我替他写剿匪的捷报么?告诉他,价钱翻倍,少一个子儿,就让他自己提笔!”
    副将闻言,并未动怒,只是沉声道:“歙州刺史府奉刘刺史之命,前来拜访魏先生。”
    门内沉默了片刻,随即“吱呀”一声被拉开。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出现在门口,他身着一件半旧不新的儒衫,面容俊秀,但眼神却带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沧桑和讥诮。
    他上下打量着副将,以及他身后那队气势不凡的兵士,嘴角一撇。
    “刘刺史?就是那个用‘雷公’轰开鄱阳城,吓跑了危仔倡的刘靖?”
    “正是我家主公。”
    副将不卑不亢地回答。
    魏英嗤笑一声,靠在门框上,懒洋洋地说道:“原来是新主子到了。怎么,城里的胥吏不够用,要到我这山沟里来凑数?抱歉,我这人懒散惯了,伺候不了官老爷。”
    副将看着他这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心中暗道,果然是个刺头。
    他也不绕圈子,直接说道:“举荐先生之人,是卢氏之女。”
    魏英脸上的讥诮之色微微一滞,但随即又恢复了原样。
    “卢家的恩情,我记着。但一码归一码。卢刺史在时,我尚且不愿出仕,如今换了个不知底细的兵头,就更没兴趣了。”
    “兵头?”
    副将摇了摇头:“先生此言差矣。寻常割据的武夫入城,烧杀劫掠,如危仔倡之流。而我家主公入城,秋毫无犯,开仓放粮。这……也是一丘之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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