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的门被重重关上。
反锁。
姜梨的脊背重重地靠在门上,全身像卸了力一样。
两次求婚,都被拒绝了。
想想还真是难过呢。
这段感情里,她好像一直都是主动的那一方。
她往前走了九十九步了。
顾知深连最后一步都不肯迈出来。
姜梨觉得很难过,靠着门口重重地呼吸。
但她哭不出来,只觉得很无力。
整个人被一股浓浓的失落感包围。
让她更无力的是,顾知深对于她来说,不单单只是男朋友的身份。
如果只是这样单一的身份,她一定不会求婚两次。
就算求婚两次,在他拒绝的那一秒,她也一定会干脆地分手,头也不回地结束这段关系。
可顾知深不是。
顾知深对她来说,不单单是只有爱情。
他带给她的情感太多,太饱满,也太扎实。
所以她才要这么固执又急迫地跟他绑定一段长久且有法律保护的关系。
她无法因为他拒绝跟她结婚就恨他,怨他。
因为他是真的救赎了她,在她幽黑的世界里,给了她满天星光。
可当她把自己都交给他时,他却又不要。
她的真心和勇气没被他接住,落了空。
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姜梨觉得很无力。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种矛盾的心理很累,也很苦涩。
从认识他至今,十几年的光阴,她自认为她还算了解他的脾性。
如今看来,也仅仅是脾性。
他这个人复杂得很,姜梨看不透。
他也没给姜梨机会看透。
他们牵手,拥抱,亲吻,做过最亲密的事情,有过最酣畅淋漓最欢愉的时刻。
他也会在最情难自抑的时候低声喊她的名字。
但情欲褪去,姜梨却觉得顾知深周身笼罩着一层无形的玻璃。
看似离她很近,她却始终进不去。
她深深地吸了几口气,没什么表情地,把那个价值不菲、等待了快三个月的戒指盒从包里拿出来。
打开抽屉,丢了进去。
重重地关上抽屉。
好像也关上了她对结婚的最后一点向往。
......
卧室门口响起不轻不重的敲门声。
“姜梨。”
敲了两声,没人开门。
顾知深站在门口转动门把,没有打开。
反锁了。
顾知深立在门前,手里端着一盒草莓蛋糕。
他知道姜梨在里面,这会儿不太想见他。
“有些话,你听着。”
他缓缓开口,“我以前确实没想过结婚。”
“但自从你一头闯进我的世界,我也没想过跟别人结婚。”
他低沉的声音带了丝笑意,“我之前问你,你有没有想好为什么跟我结婚。”
“你没回答我,但我听到了自己的答案。”
隔着一扇门,他说,“姜梨,不是不跟你结婚。”
“有些事,还没搞清楚。”
他眸色柔和,“担心现在答应你,你日后会后悔。”
“再等等。”
“等所有事情解决,我补给你另一枚戒指。”
想说的话已经说完。
屋内没有任何反应。
不知道有没有在认真听,有没有听明白他的话。
他抬手,又敲门,“姜梨,开门。”
屋内。
浴室门紧闭。
里头热气氤氲。
时不时传来男男女女嘻嘻哈哈的声音。
浴缸里的人把自己裹在热乎乎的花瓣水里。
浴缸上方的托盘上,放着燃着的香薰以及一台正在播放喜剧的平板。
声音放得大,嘻嘻哈哈的声音震动着她的耳膜。
对卧室外面的动静浑然不知。
姜梨看着他们哈哈大笑的样子,一点都笑不出来。
任凭喜剧演员在抛什么好笑的梗,她始终毫无波澜。
好闻的香薰气也没能赶走她脑子里紧绷的神经。
一边是老夫人下的逐客令,三天之内必须离开京州。
一边是顾知深不出国,不结婚。
她毫无办法。
她把自己埋进水里,浴缸水面咕咚咕咚冒着泡泡。
“叮咚——”
架子上的手机突然响了一声。
她从浴缸中钻出来,大口呼吸,抬手抹掉脸上的水。
拿过手机,上面一条转账消息。
3字开头,后面6个0。
姜梨看着转账人的名字,冷哼一声。
又是转钱!
上次拒绝了她,给了她一张卡。
这次拒绝,又给了三百万。
自己都快破产了,还转钱。
他真以为钱能弥补她心里空掉的那个地方。
姜梨关上手机,“啪”地一声盖在架子上。
......
晚上十点,高级公寓的客厅里亮着灯。
周砚洗了澡出来,拿着一条干净的毛巾正在擦头发。
往沙发看了一眼,沙发上的人东倒西歪地躺着,捧着一个本子和一支笔,不知道在写写画画什么。
他下班回来的时候,她就在写,到现在也还没写明白。
周砚倒了杯水喝,又习惯地放了一杯放在沈念初面前的茶几上。
搬过来这段日子,有些事他居然也做顺手了。
他一般下午就回来了。
有时候下午跑完一单就回来,有时候上午跑完了就出去玩玩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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