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没有时间再留给他自怨自艾。
很快,城外南北的消息就陆续报到了太守张辅成面前。
风尘仆仆的营兵斥候抱拳道。
“报!蔡校尉、辽阳卫邓千户与常千户,派卑职等三人,一路快马加鞭,来向大人示警!”
“......辽阳有东征甲尸过万,合尸群数万,翻山越境,恐自高丽汉城而来!”
“不日......或进逼沈阳城下!”
“辽阳半途尚有百姓千余,兵丁数百之众,恳请大人您派人接应!”
“我等乡邻生死,尽系于大人一身矣!”
此一忧也。
......
这次,是从蒲河以北侥幸脱难的一名败兵。
“报!卑职靖远县籍贯,暂于百户陈然麾下听用返乡!”
他们中许多人的目的很单纯,只为了带回祖宗家谱。
至于家小幸存之机,几乎不报多少希望。
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败兵继续道,“我等过蒲河,未达蒲河屯所,遇......遇群尸南下,迎头相击!”
“我军......我军溃退,卑职与队伍失散,只得骑马回报!”
如何能不溃退?
那些尸鬼中混杂着一些特殊的执尸,它们手持乱七八糟的残刃。
虽说那残破兵刃早已锈迹斑斑,它们却还是占着力大无穷,不惧刀兵加身等优势。
它们已经疯了魔,它们不吃人,却乐于杀人。
“血债!血偿——!”
或许它们最初的执念只是针对尸鬼,也可能人与尸二者皆杀。
更有如老卒李百田那般,对灾民充满怨愤,寻路西追专杀活口的。
可现在,它们大多只剩下化饿欲为渴血挥洒的残念。
正是因此,混杂了这些持刃执尸的尸群才能安然汇聚在一起,而不是陷入同类相残相杀的窘境。
正是这样一支自然汇聚的恐怖尸群,一涌上来就让这支人数劣势的营军难有招架之力。
刀刃相迎,力弱者崩。
更何况,与活人不同,它们不止挥刀舞棒这一种方式。
每一根手指,每一颗牙齿,都是它们的武器。
这是本能,与执念无碍。
且战且退至半途,营军就只剩溃败一途。
化退为败,有些变化只在瞬息。
“还望......还望张大人施以援手,救我等同袍性命!”
此为二忧也。
百余营军被群尸所溃,这个消息甚至在张辅成心里泛不起波澜。
只因消息表明,靖远北尸较之东征南尸,实在是小巫见大巫。
靖远卫地广人少,哪怕算上边尸,尸群至多不过万余。
而一路北上辽阳卫的东征甲尸,单是被它们裹挟在队伍之中的同类就至少是这个数字的两三倍。
这是一场更甚于去岁尸乱的威胁。
哪怕浑河上游飘下千百尸鬼,也不过是那数万群尸的十之一二。
这城,能守得住吗?
没人能给他答案。
......
李煜案前的忧虑,较之沈阳府不遑多让。
彼有一南一北之害,此有一东一西之乱。
所谓东,便是东面边墙门户——抚顺关。
乱者非屯将徐桓,而是......沿边墙逃亡北至的又一批残兵败将。
人数不多,残兵百余,逃难百姓数十。
这些逃灾之人零零散散,却全都是从南而来。
其出处,皆在鸭绿江畔镇江堡左近。
托了他们突围出逃的‘福’,徐桓派斥候沿路南下,果然探得一支数量不明的尸群正沿边墙缓缓而进。
得此噩耗,他也只得将消息报到抚远县李府内的案头。
“景昭大人,徐将军的意思,是希望能够......能够弃守关口。”
前来通禀的这位营军百户,满脸的尴尬。
徐桓昔日嘴上说着暂从于抚顺千户李君彦治下。
但现在真遇上了事儿,还是只得老老实实地派人奔着抚远县来找李煜,寻他李景昭商洽。
没有李煜的点头,他们这些人不管是往北山还是抚远县,都退不回去。
实在是,形势比人强。
关城西面防御薄弱,根本守不住内敌!
昔日抚顺关驻军便是被边墙北进之尸围灭。
他们若是不退,也不过是重蹈去岁覆辙,再遭团灭罢了。
......
东乱既明,西乱自然便是沙岭堡遇袭之变。
是夜,巡检赵怀谦一路疾行,一日半便入抚远县内,报于李煜案前。
“大人,顺义堡北面似有群尸南下,卑职不敢耽搁,快马回报!”
这件事儿,就发生在前日。
李煜端坐主位,面色沉静,心中实则有些气急。
他此行意在防备铁岭北尸。
结果一回来,不过放纵一夜,稍稍喘了口气。
东西两面就皆传噩耗。
不过往好了想,这起码说明,他当初在沙岭堡和抚顺关留人驻察,也不算是做了无用功。
总不至于大难临头才察觉不妙。
待到赵怀谦返城的第二日,沙岭堡紧跟着又来了最新的消息。
这次是斥候携口信而报,“大人!队正李盛已经探明,来敌并非尸鬼!”
大抵是虚惊一场。
斥候继续道,“只是他们强掳了更夫老秦,至沙岭堡外叩门。”
“其众五百之数,汉胡杂糅,有不少杂胡老幼。”
“领头的,自称是驻边墩楼百总,俞至大。还有他的拜把子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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