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然没有回答。
他走到三当家的尸体旁边,低头看了一眼那颗瘪掉的狼头,然后抬起眼睛,目光从周围的狼人身上一个一个扫过去。
“你们三当家……好像不太经打。”
狼人们互相看了一眼。
然后几乎在同一时间同时往后退。
他们撞在一起,互相绊倒。
有的往峡谷出口跑,有的往岩壁上攀。
有几个胆子大的还站在原地,但爪子也在发抖。
屏障还罩着。
一个狼人跑到屏障边缘,爪子拼命拍打那层透明的墙壁,淡蓝色的波纹一圈一圈地扩散,但他就是出不去。
另一个狼人试图用刀劈开屏障,刀刃撞上去直接被弹回来,刀背砸在他自己脸上。
几个狼人撞在一起跌成一团,挤在屏障边缘拼命地挠,什么也挠不开。
没有了头领,这群杂兵谁也不听谁的。
李然捡起地上那把狼人掉落的刀,握在手里。
他看着姐妹俩,朝前面那堆挤在屏障边的狼人扬了扬下巴。
林可儿捂着被踢过的腹部站起来,捡起剑,走到李然身边。
林乐儿也从地上站起来,捡起刀。
屏障还在。
狼人一个也逃不出去。
李然率先冲进了溃散的狼群里。
他一边挥刀一边在心里骂……
还好这群狼人先乱了阵脚。
如果他们还保持着冷静,如果他们还维持着阵型。
以他们之中好几个修为不算太低的家伙,联合起来正面硬打,以自己现在的体力状态……
真不一定能拿下。
但狼人毕竟是狼人,头领一死,剩下的全是乌合之众。
他们只顾着逃,没人想着回头……
这让他省了太多力气。
峡谷里的战斗渐渐归于沉寂。
最后一个站着的狼人被林可儿一剑刺穿胸口,往后倒在碎石堆上,和之前那些同伴叠在一起。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腥膻气,血液在碎石缝隙里汇聚成一条条暗色的小溪。
李然把沾满狼血的刀扔在碎石上,刀身落地的声音轻而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身上的伤火辣辣地疼,胸口那三道爪痕已经结痂了,但刚才挥刀时太用力又崩开了,重新渗出一道细细的血线。
胳膊上被抓的地方肿了一圈,按压时皮肤底下隐隐发硬。
但能站着。
姐妹俩互相搀扶着走到他面前。
林可儿捂着腹部,脸上有瘀青,但目光稳稳地看着他。
林乐儿额角蹭破了一小块皮,看着李然的脸,嘴张了好几次,终于说出话来:
“你……你刚才说的那些话……都是骗他们的?”
李然咧了一下嘴,嘴角弯起来。
“演得像吧。”
林乐儿没有再说话,只是忽然往前迈了一大步,张开手臂,整个人挂在了李然身上。
抱得极紧。
峡谷里安静下来了。
最后一个狼人的尸体倒在碎石堆上,喉咙里漏出最后一口气,然后不动了。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和狼毛烧焦的混合气味,闻着让人胃里一阵阵翻涌。
李然把沾满狼血的刀扔在地上,刀身撞在碎石上发出一声轻响。
他慢慢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胸口那三道爪痕又崩开了,血从结痂的裂缝里重新渗出来,顺着腹肌的沟壑往下淌。
胳膊上被狼爪抓过的地方肿了一圈,按压时皮肤底下硬硬的,酸胀感从骨头缝里往外冒。
他把目光从地上的尸体上抬起来,看着峡谷上方那道窄窄的天光。
还活着。
姐妹俩互相搀扶着走到他旁边。
林可儿捂着被踢过的腹部,走路时微微弯着腰,脸上沾着灰土和几滴已经干涸的狼血。
林乐儿额角蹭破了一小块皮,剑拄在地上当拐杖,一条腿有点跛。
两个人在李然旁边的碎石堆上坐下来,三个人并排瘫着,背靠岩壁,腿伸直,谁也不说话。
休息了很久,呼吸才慢慢从喘变成了匀。
“刚才……”
林乐儿的声音还带着一点没散干净的沙哑:
“还以为你真的把我们绑了。你押着我们往那个三当家面前走的时候……我脑子里全是‘完了完了这次是真的完了’……”
她把头转向李然,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亮晶晶的:
“没想到你还是有心的。有心有肺的那种。”
“废话。我怎么可能做那种事。”
他把手从膝盖上抬起来,摆了摆:
“当时那种情况……三当家是七境,加上几十个狼人,正面打我们三个加起来都不够他一个人收拾的。不先把最厉害的那个阴掉,我们全都得交代在这里。”
林可儿靠在岩壁上,头微微偏向李然的方向。
她的嘴唇还因为刚才的恐惧没完全散干净而有些发白,但嘴角已经弯起来了。
弯得很浅,眼尾那道微微往上挑的弧度里藏着一点不仔细看就发现不了的温柔。
她说话的声音比平时更轻,但每个字都说得很稳:
“胆大心细,有勇有谋。”
“姐……什么心动?你心动了吗?”
林乐儿从旁边探过头来,嘴角翘着。
林可儿没有说话,只把头偏开,耳尖从头发缝里透出一层极淡的粉色。
李然没有接话。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的双手……
刚才和三当家打的时候用的是拳头,清理杂兵的时候用的是狼人掉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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