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子旁边的姑娘们全都白了脸。
鹅黄短衫的那个捂着嘴,眼睛瞪得溜圆。
白芷咬着嘴唇,手指绞在一起。
穿藕色长裙的那个把试水温的手收回来,攥在胸口。
苏婉蹲在池边,离李然最近,眉头皱着,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睛里的担忧满到要溢出来。
“真的这么痛吗……”
声音发颤:
“太可怕了……”
李然在剧痛里运转心法。
气息从丹田出发,走会阴,上脊柱,过三关,入头顶。
第二层心法的路线比以前更宽了,气息走在里面,像溪水流过被拓宽的河道。
药力在经脉里翻涌,被心法的气息带着走,每走完一圈,那股闷胀就减轻一丝。
身体在疼痛中找到了一个喘息的缝隙。
一个小时后,剧痛开始退潮……
从骨头里退出去,从肌肉里退出去,从皮肤下面退出去。
水面的颜色变了,从淡金变成浅灰,从浅灰变成接近透明。
药力被全部吸进了他体内。
又过了一个小时,药浴的力量彻底消耗殆尽。
李然靠在池壁上,头往后仰,枕着石材边缘,沉沉地睡着了。
苏婉站起来,对身后的姑娘们做了个手势,动作很轻。
几个姑娘同时围上来……
两人去拿浴巾,一人去准备热水,苏婉把手探进水里。
一个手托住他的膝盖弯,另一个手托住他的后背,把他从池子里横抱起来。
池水从她指缝间哗啦啦往下淌。
李然的头靠在她肩膀上,呼吸很深、很重、很稳。
几个姑娘围着她……
有人用浴巾裹住李然的肩膀,有人擦他的头发,有人小心翼翼地避开他身上的淤青。
她们把他从池边抱到床上,动作轻得像在捧一件薄到透光的瓷器。
盖好那床冰岛野鸭绒被之后,苏婉伸手把李然额前几缕湿漉漉的碎发拨开,指尖从他眉骨上轻轻划过。
然后直起身,对姑娘们做了个“退出去”的手势,嘴唇无声地动了动——让他睡。
姑娘们一个接一个地退出去,脚步放得很轻。
苏婉最后一个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床上那个人的胸口在被子下面平稳地起伏着,被角掖得很紧。
她轻轻关上门。
半小时后,李然睁开眼。
不是慢慢醒的,是猛地睁开的。
眼皮弹开,瞳孔在黑暗中迅速聚焦。
半小时。
他睡了半小时就醒了。
身体不酸不痛不胀,没有任何疲惫感。
他从床上坐起来。
被子从胸口滑落,身上的淤青消散了大半……
肋骨侧面那块拳印只留下一圈浅浅的黄,背上的红印基本看不见了,腹部的淤痕淡得只剩一道影子。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指节的淤青也消了大半。
新方子确实比旧方子效果好得多。
他穿好衣服,把始皇剑背到身后,锈剑挂在腰间。
推开门,走廊里暖黄色的灯光落在他脸上。
白芷和鹅黄短衫的姑娘还守在门外,一个靠着墙,一个坐在椅子上,两个人同时站起来,看见他,眼睛同时亮了一下。
“蒋建国先生已经到了,在待客厅等您。来了有十多分钟了,他说……”
白芷学着蒋建国的语气,压低嗓音:
“不急。让他休息好了再说。”
李然一把掀开被子,整个人从床上弹起来。
双脚落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一边抓过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往身上套,一边转头看向白芷,眉头拧在一起,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焦急。
“你应该把我叫起来呀——怎么能让蒋老等这么久?”
他动作很快。
外套披上,袖子一伸,手指在扣子上翻飞。
腰带扣紧,始皇剑背到身后,锈剑挂在腰间,全部穿戴整齐只用了不到半分钟。
“人家是大忙人,管着那么多事,每一分钟都是挤出来的。跑到这雪山上等我一个睡觉的人……”
他顿了顿,语气不是责怪,是自责。
他不会因为自己有了点本事就敢把蒋建国晾在一边。
这种事他做不出来。
蒋建国是什么人——真正的栋梁,心里装着老百姓,永远把人民放在第一位。
李然打心底里尊敬他。
恃宠而骄这种事,他李然做不出来。
白芷站在床边,两只手绞在一起。
嘴唇嘟起来,下唇翻出一小片粉嫩,像做错事的小孩,眼眶里有一点水光在转,但忍着没掉下来。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委屈,尾音往下沉。
“好的……我知道了……”
李然看着她那副委屈巴巴的样子,紧皱的眉头松开了。
他伸出手,手掌按在她头顶上,轻轻揉了几下。
她的头发很软,滑过指缝,带着一股青草气。
白芷被他揉得晃了一下脑袋,仰起脸看他,嘴唇还是嘟着的,但嘴角已经开始往回弯了。
“没有怪你的意思。就是怕耽误了正事。”
他收回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然后转身大步流星地往会议厅的方向走去。
苏婉从走廊拐角处迎上来,快步跟上他的节奏。
月白色的衣摆随着步子轻轻飘动,银色腰带的流苏在腰侧一晃一晃的。
她的表情比白芷稳得多,但语气里也带着一丝歉意。
“蒋老说您最近太辛苦了,不忍心叫您。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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