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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把剑并排缩着,像两片被火烧着的纸,边缘往中间收拢。
最后缩成两根绣花针大小。
一根明黄色,一根深蓝色。
并排躺在台面上,长度不超过一寸。
李然伸手把它们捻起来。
两根针躺在掌心里,轻得几乎没有重量。
他把脖子上那根挂绳取下来。
挂绳是黑色的,材质很普通,是基地配发的军用挂绳。
他把两根针穿进去,和那片粉色鳞片穿在一起。
鳞片贴着胸口,两根针垂在鳞片旁边。
重新挂回脖子上。
针贴着皮肤,凉的,很轻。
然后他把手伸向身后。
始皇剑从架子上飞过来,稳稳落进他右手里。
他把剑背到身后。
挂绳从右肩斜到左腰,剑身贴着脊背,剑柄从右肩上方露出一截。
那把锈剑也拿起来了。
锈迹斑斑的剑鞘,歪斜的剑格。
他没有背它,而是用一根布带绑好,挂在腰间左侧。
布带是刚才从碎混凝土堆里捡的,以前可能是绑药材用的。
始皇剑在背,锈剑在腰。
两根针挂在胸口。
蒋建国看着他,看了好几息。
然后点了下头。
动作很慢,但点得很用力。
“很有范。”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认真的肯定:
“要是换身衣服,就是古装剧男主了。”
他绕着李然走了半圈,从侧面看到背面,又从背面看到正面。
目光从肩头的剑柄移到腰间的锈剑,再移到胸口那两根垂着的针。
“很帅。”
李然挠了挠头。
手抬起来,手指插进头发里,来回挠了几下。
嘴角弯着,弯得有一点不好意思:
“过奖了过奖了。”
声音比平时轻了半度,尾音带着一点笑意。
然后他抬起头。
目光从穹顶的破口处扫过去。
碎混凝土堆,弯钢筋,倒了一地的架子。
恒温恒湿设备被砸坏了,外壳凹陷,断口处还在冒细小的电火花。
地面上的碎屑积了厚厚一层,踩上去能没过鞋底。
破口边缘的钢筋指向天空,弯曲的角度各不相同。
上百把剑从架子上飞起来的时候,从这里冲出去。
回来的时候,又从这里落回来。
两次。
穹顶被穿了两次。
他尴尬地笑了一下。
嘴角弯着,眼睛眯起来,眉尾往下垂。
“这个……”
蒋建国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看了一圈。
从塌了一半的穹顶看到砸坏的设备,从倒地的架子看到满地的碎混凝土。
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在破了大半的储藏室里回荡,从破口处涌出去,在外面走廊里传了很远。
“没想到啊!”
他走到破口正下方,仰起头。
天光从破口处照进来,落在他脸上。
他的眼睛被光照得眯起来,但嘴角的弧度很大。
“挡得住核弹的防御工事……”
他低下头,转回身,看着李然:
“竟然挡不住这些在这里躺了无数年的剑。”
他的目光从破口边缘扫过,从那些弯曲的钢筋上扫过。
钢筋的断口处是撕裂状的,被硬生生顶开的。
“现在看见了。它们根本不需要保护。”
李然点了下头:
“确实。”
他的目光也从破口处移开,落在架子上那些安安静静躺着的剑身上。
永乐御剑,安定剑,灵宝剑,赤红色那把,月白色那把。
每一把都收拢了光晕,安安静静地躺在原位。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也没有想到。这些剑可以直接刺穿这么厉害的防御。”
蒋建国走到他旁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手掌落在肩头,力道不轻不重:
“这没什么值得不开心的。反而应该开心。”
他的手没有拿开,按在李然肩膀上:
“这些防御工事越强,才越能体现这些剑的厉害。”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落得很实:
“修复这些确实要花很多资源。钱,材料,时间,人手。哪一样都不便宜。”
他停了一下。
手从李然肩膀上移开,转过身,面朝着那排架子。
面朝着那些安安静静躺着的剑:
“但一切都是值得的。”
李然看着他。
看着他的背影。
深灰色的夹克,头发有一点乱,后脑勺的头发翘起来一小撮,可能是在走廊里被风吹的。
他站在那里,面对着上百把剑。
没有再说别的话。
李然点了下头。
动作很轻,但很用力。
蒋建国转回身:
“走吧。吃个便饭。”
他迈开步子,朝储藏室门口走去。
鞋底踩在碎混凝土屑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还有什么需求,尽管提。别不好意思。”
李然跟上去。
两个人并排走出储藏室。
门在身后关上了。
走廊里的灯光是暖黄色的,比储藏室里的冷白色柔和得多。
墙上挂着各种图表和通知,玻璃框里的纸张边角卷着,被空调的风吹得轻轻晃动。
“稚圭姑娘还好吗?”
蒋建国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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