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床边,手指离他的枕头只有几厘米。
她的衣服还是湿的,皱巴巴地贴在身上,领口歪着,露出一侧肩膀。她好像不在意。
李然看了她一会儿,伸手把被角拉过来,盖在她身上。
被子不够长,只能盖住她的腿和肚子。
他又把自己的外套拿过来,搭在她肩上。
她没有醒。
李然穿上衣服,走到池边。
水已经凉了,颜色很深,表面浮着一层油光。
他蹲下来,用手指搅了搅水,能感觉到水里还残留着很淡的药味。
那些药材,那些毒物,那些被稚圭一样一样加进池子里的东西,现在都在这盆浑水里。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
弯腰,够到脚尖。
转身,手臂展开。
下蹲,膝盖不响。
每一个动作都比他以前做过的更顺,更轻,更像他想象中的自己。
他在房间里走了几圈,步子很轻,像踩在棉花上。
不是没力气,是太有力气了,有力气到需要控制自己别走太快。
他走到窗边……没有窗,地下二层没有窗。
只有一堵白色的墙,墙上挂着一个圆形的钟。
时针指着十二。
中午十二点。
他睡了至少十个小时。
他转过身,看着还靠在墙上睡觉的稚圭。
她的呼吸还是那么轻,那么慢。
李然没有叫醒她。
他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床边,背靠着墙,腿伸直,脚踝交叠。
他闭上眼睛运转心法,一圈,又一圈。
气息在身体里慢慢走着,不急不慢,像一条被驯服的河。
他忽然觉得,这条河也许有一天会变成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