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一妖言谈间。
方束还发现那骗局的高层,十分鸡贼的没有告诉田锦毛它被骗了,而只是告诉它,会内最近襄助的仙家筑基失败,它的资助落了个空。
筑基一事,失败落空很是正常嘛!
但是不用慌,这都只是暂时的,等到后续再有人筑基,特别是一旦筑基成功了,到时候就会率先让田锦毛上位。
甚至如果经由田锦毛介绍入会的人和妖怪越多,则田锦毛的贡献越大,下一个受到襄助的,可能直接就会是它!
方束听见了这些,一时默然,好半晌后才吐出:
“也就是说,田兄并非是落魄了,只是还未得到上位筑基的机会罢了。”
田锦毛一听这话,两只眼珠子顿时亮了亮。
“对对对!”
但是才吐出几个字,田锦毛就瞧见了方束那怪异的目光,它又蔫头耷脑的纳闷道:
“老弟你这话,怎么说的和那四肢寺的执事一般无二。
莫非……你也接触了这互助会?”
讥笑声从方束的口中响起:
“互助会?我看是个老鼠会还差不多。”
“老鼠会是个嘛玩意儿。”田锦毛摸了摸脑袋,嘟囔:“田某虽然的确也组了个小会,但只是其一,也是受害者啊,可不能背上这等罪名。”
方束没有再过多的解释,只是摇头叹了叹。
晓得了前因后果,且他在心间略加推敲,发现田锦毛所吐露的实情合乎逻辑,并无遮掩隐瞒的地方。
再加上此妖也算是对他揭露了如此大的骗局,这让方束对田锦毛的信任,稍微多了那么一点。
末了,他站起了身子,望着那熙熙攘攘的热闹浮荡坊市,半是疑惑、半是激励的出声:
“虽然身家丧尽,但田兄你一大好妖儿,修为尚在,何至于流浪这街头,而不去谋份生计、施展手艺?!”
田锦毛也从地上爬起。
它听见这话,面上回复了几分神气,矜持的掸了掸自己身上的长衫,道:
“方老弟,这你就有所不知了。流浪街头,可有流浪街头的好处,走,哥哥带你去瞧瞧,今日也当一回你的老师。”
话说完,田锦毛一脚就将草席子上的盆盆罐罐踢开,但是却小心翼翼的提起自己的藤条箱子,还擦了擦箱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随即此妖就昂首挺胸的,踱步走出了墙角,站在街道上,招呼方束与之同行。
还别说,一出墙角,这厮看起来就人模狗样的了,半点也不像是落魄了的境况。
仅仅它身上还带着点骚味,一时半会儿的散不掉。但是它是一妖怪,身上有点味道再正常不过了,和过路的某些小妖相比,已经算得上是极为干净了。
结果等到方束跟上脚步的,田锦毛昂首挺胸的走着,尾巴从身后钻到身前,帮忙拎着藤条箱子。
它脸色肉疼的从箱子里取出了上好的净衣符、上好的花香符,将身上的丁点异味也给祛除了个干净。
一边忙活着,它察觉到了方束的目光,还一边介绍:
“此乃山中颜家堂口的准五劫符咒,用了,保管六劫的猪妖狗妖,都闻不见某身上的丁点鼠味儿。”
言语间,它的眼神隐隐还羡慕的看着方束。
方束一问才知道,似他们人族仙家,除去极少数人之外,个个身上本就无味,顶多也就有点汗臭味,都不用符咒,勤快点的洗个澡就能消除异味。
但是妖怪身上的妖味,可就不同了,并非洗澡、不流汗就会无有,往往还和其真气、皮毛等等相关,只能遮掩。
捯饬妥当后,田锦毛身上的长衫精细、毛发富有光泽,除去面颊饥瘦外,它哪哪看都看不出来是个流落街头的破家妖怪,更像是个仙宗富养的家妖。
很快的,方束便晓得田锦毛为何要这般注意行头了。
因为一人一妖,接下来往个个店铺、堂口中走着,几乎所有的妖怪侍者,都是一脸谄媚的望着他俩。
灵茶、糕点,免费且不要钱的奉上,只求他俩能够在堂口店铺中,多看几眼货物。
吃完一家换一家。
田锦毛轻车熟路的在坊市中厮混着,时不时就会对方束吆喝:“快,又找到白食了!”
其间,田锦毛也心动的跑到了某个堂口家族中,询问对方可要聘请客卿。
一人一妖进到是进去了,但聘请客卿这等事情,至少得盘问田锦毛的祖上三代,且还需要田锦毛在浮荡坊市中有住所,最好是有恒产,这才愿意收了田锦毛,让它操持产业。
这下子,田锦毛只能推脱自家两兄弟刚来浮荡坊市,尚未购置房产,悻悻的离去。
其间,方束也瞧见了其他妖怪上门讨活路,四劫、五劫、六劫的都有,但不少妖怪,连店门口都没踏入,就被轰走了。
而这些妖怪都有一个共同点,那便是邋里邋遢的,举止粗俗,缺少点人样儿。
至此,方束算是彻底明白了。
敢情在这浮荡坊市中厮混,若无人皮,则必须得穿着人衣,一身合适的行头是办事干活所必须的。
田锦毛带着方束晃荡一大圈,灵茶糕点吃了一大堆,混了个肚皮圆滚滚。
它还嘚瑟的吹嘘:“想当年在庐山脚下,老山君它们个个笑我学人忘妖,装什么书生。
可若不是这幅腔调,田某现在就得三天饿九顿。”
方束闻言,只能是朝着这鼠妖,连连拱手作揖。
他倒是没有想到,即便是在浮荡山这等妖怪的山头,妖怪们的处境竟也是这般的局促。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此地如此,他方束身而为人,一身人皮远比妖皮值钱,或许当真可以考虑在这山上落脚,隐居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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