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朱瀚看着他。
“不。”他说,“我要你记住。”
“记住什么?”
“记住,”朱瀚语气极轻,“今晚我看见了。”
他合上档册,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朱瀚停了一下。
“周大人。”
周敬安抬头。
“从现在开始,”朱瀚道,“你每多动一次,露出来的,就不止是乙三。”
朱瀚离开兵部时,夜已经很深了。
宫城方向传来更漏声,一下,又一下,像是在给整座京城计时。
兵部后衙的门在他身后合上,发出一声闷响。
随行内侍低声道:“王爷,不留人盯着周敬安?”
朱瀚上了车,只淡淡回了一句:“不用。”
“他会自己动。”
马车缓缓驶离。
而兵部后衙内,那盏油灯,却一夜未灭。
周敬安站在案房里,很久没有动。
直到脚下有些发麻,他才慢慢坐下。
那本被翻开的旧档,仍摊在案上。
乙三。
那两个字,在灯下像是被刻进了纸里。
“十七年前……”他低声喃喃。
他忽然站起身,快步走向里侧的小柜,拉开最底下一层。
里头放着几封封得极严的信。
他抽出其中一封,指尖微微发抖。
信纸已旧,墨色却还清晰。
——“照例修缮,账目照旧。”
落款,是一个极不起眼的私印。
周敬安盯着那个印记,喉咙发紧。
“来人。”他忽然低声唤道。
门外立刻有人应声。
“去,把西郊乙三军仓的管事,今夜叫来。”
来人一愣:“现在?”
“现在。”周敬安声音压得极低,“悄悄的。”
那人不敢多问,匆匆退下。
西郊。
乙三军仓外的巡夜鼓刚敲过一更。
仓门紧闭,外头看起来与往日无异。
可仓内,却亮着灯。
管事陈福正坐在桌前算账。
他年近五十,做军仓管事已有十余年,向来谨慎,从不多话。
可今夜,他心里却总有些不安。
账册翻来覆去,数字却怎么都对不上。
“奇了……”他低声嘀咕。
就在这时,外头传来脚步声。
很轻,却不止一人。
陈福猛地抬头。
“谁?”
门被推开。
进来的不是巡夜兵。
而是兵部的人。
为首那人,他认得。
兵部右侍郎府上的随从。
“陈管事。”那人笑了一下,“周大人请你走一趟。”
陈福脸色瞬间白了。
“这么晚?”
“急事。”
陈福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却终究没问。
他低头收拾衣帽,跟着出了门。
临走前,他回头看了一眼仓房。
马车在夜路上疾行。
陈福的手,放在膝上,一直在抖。
“这次……是修缮的事?”他试探着问。
随从没有回答。
陈福心里,反倒更沉了。
等马车停下时,他才发现,并不是兵部正门。
而是周敬安府邸的后门。
陈福的腿一软,几乎站不稳。
周敬安看见他时,没有多话。
只让人关门。
“陈福。”周敬安开口,“你在乙三,多久了?”
“回大人,十三年。”
“十三年。”周敬安点头,“那你应该清楚,哪些账,是能看的,哪些,是不能看的。”
陈福的额头,立刻见汗。
“小人……只管仓务,从不——”
“够了。”周敬安打断他,“我不问你做没做。”
他把那本旧档,推到陈福面前。
“我只问你一句。”
陈福看清那页内容,呼吸顿时乱了。
“这笔修缮银,”周敬安盯着他,“仓里,真的用了吗?”
屋内静得吓人。
陈福的喉咙动了动。
很久之后,他才低声道:“……用了一部份。”
“多少?”
“不到三成。”
周敬安闭了闭眼。
“剩下的呢?”
陈福没有说话。
周敬安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意,却冷得发硬。
“陈福。”他说,“你知道瀚王爷,今晚去过兵部吗?”
陈福猛地抬头。
“他翻的,”周敬安慢慢道,“就是乙三。”
陈福的脸色,一瞬间灰败下去。
“现在,”周敬安站起身,“你有两个选择。”
“第一,回去,当什么都没发生。”
“第二——”
他顿了顿。
“替我,把仓里的‘旧东西’,处理干净。”
陈福的手,死死攥住衣角。
“若不做呢?”
周敬安看着他,语气极轻。
“那瀚王爷,很快就会亲自去找你。”
这句话,像一把刀。
陈福低下头。
“……小人明白了。”
而就在陈福被送回西郊的同时。
瀚王府中。
朱瀚正听完内侍的回报。
“周敬安的人,连夜出了兵部,往西郊去了。”
朱瀚点头。
“比我想的快。”
“王爷,要不要——”
朱瀚抬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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