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这条线往下查,别惊动任何人。”
沈青应声:“已按王爷吩咐,把几条线头全压在夜里,连东厂都没察觉。”
朱瀚点了点头,没有多说。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墙上挂着一幅京城舆图,密密麻麻标着点。
那些点并不集中在宫城,而是散落在宗人府、各王府别院、以及几处不起眼的宅子。
“流言不会停。”朱瀚语气平稳,“但它也撑不了太久。散话的人,迟早要用事实来印证自己说过的话。”
蒋越一怔:“他们要动手?”
“不是要,是已经动了。”朱瀚淡淡道,“只是动得慢,怕被看见。”
他说完,转身离去。
天亮前,他回到瀚王府,只歇了不到一个时辰。
晨钟响起时,京城表面依旧如常。
早朝照开,百官列班,朱元璋端坐御座,神色冷静,看不出半点异样。
但细心的人能察觉,今日朝中奏事,比往常少了几分拖泥带水。
河工旧案的卷宗,被重新呈上。
提出此事的,是一位向来低调的给事中,语气谨慎,却句句指向当年经手的几位旧臣,暗示有人借案翻旧账,意在扰乱朝纲。
朱元璋听完,没有立刻发话,只是看了朱瀚一眼。
朱瀚微微颔首,随后出列。
“此案,当年已有定论。”他语气平直,“若今日重提,便要重查。重查,便不能只查表面。”
那给事中脸色一白,还未来得及接话,朱元璋已抬手。
“准。”
一字落下,满朝皆静。
朱标站在太子位上,背脊挺得笔直。他能感觉到,有几道目光在他身上停留,又迅速移开。
退朝后,朱标并未回东宫,而是被朱元璋留下。
御书房内,朱元璋翻着案上的折子,像是在随意翻阅。
“你昨夜没睡。”他忽然道。
朱标一愣,低头:“儿臣……”
“瀚王让你别睡。”朱元璋打断他,“他说得没错。今天这局,你若乱一步,事情就会偏。”
朱标沉默。
朱元璋放下折子,看向他:“你觉得,你皇叔在替你挡什么?”
朱标抬头,声音低却坚定:“挡刀。”
朱元璋哼了一声:“那你要记住,这刀不是一把。挡得了一次,挡不了一世。”
朱标深吸一口气:“儿臣明白。”
“明白就好。”朱元璋站起身,“回去吧。接下来几日,不必多言,不必多动。”
同一日午后,宗人府忽然接到一道密令。
清查近半年宗室在京活动,所有夜入内城者,一律登记,逐一核对。
命令不大,却极不寻常。
朱檀接令时,手心都是汗。他很清楚,这道令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有人已经不打算再等。
当夜,楚王府一名随从在回府途中被拦下。
没有刀兵,没有喝问。
只是一封信,被悄无声息地塞进他的袖中。
信不长,只有一句话:
“话散得太快了。”
那随从脸色骤变,连夜改道,却还是在城门前被锦衣卫拦下。
天刚亮,市口便已人声鼎沸。卖布的支起木架,卖粥的掀开锅盖,热气裹着豆香,在冷晨里散开。
一名穿旧青袍的中年人缩着肩,从人群里快步穿过。
他走得很急,像是生怕被谁看见,袖口不时往里拢,遮着那只戴了旧玉扳指的手。
“刘主事!”
有人在后头喊了一声。
那人身形一僵,却没有回头,反而走得更快。
下一刻,马蹄声骤起。
“让开——锦衣卫办差!”
街口一阵骚动,百姓本能地往两边退。
数名锦衣卫翻身下马,为首的校尉一步跨到那中年人面前,抬手便按住了他的肩。
“刘启明,河工旧案证吏。”校尉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有人告你,侵吞工银七百四十两,可认?”
刘启明脸色刷地白了。
“你、你们胡说什么!我——”
话没说完,校尉已抬手示意。
两名锦衣卫上前,直接从他怀中搜出一只油布包。
布一掀,里头是几张新换的银票,还有一册帐本。
围观的人群一阵低低的哗然。
“这账,是你自己记的。”校尉翻了两页,“哪年哪月,哪一笔,记得比谁都清楚。”
刘启明腿一软,几乎站不住。
“带走。”
铁索扣上手腕的声音,在清晨格外刺耳。
有人低声议论:“这不是当年河工案里作证最狠的那个?”
“是他。我记得,他当年在堂上,说得那叫一个义正词严。”
“啧……”
不到一个时辰,消息就传遍了半个京城。
而就在南市还没散热的时候,西城又起了动静。
两家绸缎商行同时被封。
官兵进门时,掌柜还在柜后算账,抬头一见那身官服,手里的算盘“啪”地掉在地上。
“官爷,这是、这是何意?”
“奉旨查账。”来人冷冷道,“你与刘启明往来频繁,账目不清,疑涉河工旧案。”
“河工?”掌柜声音都变了,“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所以才要查。”官兵抬手,“封门。”
街坊围观,指指点点。
“这两家,不都是当年给河工供料的?”
“对,我记得还上过堂。”
“原来没查干净啊……”
到午后,风向已经悄悄变了。
城南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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