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的诏狱,铁灯闪烁。
朱瀚倚壁半睡,忽闻外头脚步声如潮。锁链未开,铁门已被一掌震碎。
朱元璋亲自入狱,面色如霜。
“瀚弟!”
朱瀚缓缓起身,额头沾血。
“陛下。”
朱元璋将那封血信掷到他面前。
“这信真你写?”
“是。”
“太子真伪诏?”
朱瀚点头。
“北使印为伪,墨为叶忠所制。臣欲留证,却为其先一步陷害。”
朱元璋目光幽暗,半晌冷声:“若真如此,朕有法查。”
他转身吩咐:“传内监程义——带墨匣入殿。”
不多时,一名年老内监捧着漆盒入狱。
朱元璋打开,里面是三块墨锭,一黑一蓝一红。
“这是朕亲封御墨,若非朕意,东宫不得启。”
朱元璋将蓝墨置火上烘烤,墨香四散。
“朱标若私制,墨香必异。”
他取出诏书残片置火近闻,神色顿变。
“此墨非宫产。”
朱瀚沉声:“臣早言,北使之令非陛下旨意。”
朱元璋缓缓吐出一口气。
“放人。”
铁锁落地。
朱瀚拱手行礼:“谢陛下。”
朱元璋沉声:“镇南王听令——封锁东宫,缉拿叶忠同党,彻查北使案。若有假诏一件,抄府问斩。”
“臣遵旨。”
风雨再起,宫灯照不尽九门的阴影。
当夜,东宫周围已被禁军包围。太子殿内灯火未灭,他正静坐榻前,似在等人。
门忽然被撞开。朱瀚立于门外,雨水滴在青石地上。
“殿下。”
太子抬头,神色从容。
“王叔竟得脱身?”
“托陛下明察。”
太子轻笑:“看来那血信还是送到了。”
“你早知?”
“当然。”
太子缓缓起身,负手而立。
“王叔,你以为自己赢了?你救得了我父皇,却救不了天下。”
“殿下此言何意?”
“北使非我所创。那印,自我先祖起,便是御权之具。若废,天下无统。王叔想灭影,实则欲夺心。”
朱瀚冷声:“你妄言天下,不过以权掩罪。”
太子笑意不减:“权本即罪。你我皆知,陛下最忌藩强。镇南若安,东宫必危。你我,从诞生那日起,便在彼此的刀口上。”
朱瀚一步步逼近。
“我只问一句——北使诏,谁拟?”
太子沉默片刻,缓缓道:“圣旨。”
“你又诳!”
“诳?”太子冷笑,“王叔,你真以为我敢伪圣旨?那诏原本确由陛下口授,只是未留档。你查不到,却也毁不了。”
朱瀚心头一震。
“陛下亲令?何时?”
“弘宁三年,朕北巡之时。命我设北使暗令,防藩镇乱。此令后未废,至今仍可行。”
朱瀚退半步,目光冰冷。
“那你行诏调粮,也是奉旨?”
太子平静点头:“奉旧旨。”
殿外雷声隆隆。
朱瀚忽然转身。
“若真如此——我替你再见圣上。”
太子神色一动,正欲开口,门外已传来喊声。
“奉旨——拘东宫!”
禁军闯入,铁甲震地。太子被十余人围住。
朱瀚立于殿中,冷声道:“殿下,此去诏狱,望自辩。”
太子轻叹一声,抬头望屋梁。
“朱瀚,你信自己?你查得出‘北使’是谁吗?”
他忽然笑了。
“若北使在天子心中,谁敢废?”
朱瀚神色一凝。
下一刻,太子猛地转身,撞向石柱。鲜血四溅。
禁军惊呼。
朱瀚疾步上前,手已沾血。
太子伏地,血流满面,却仍笑着。
“王叔……这天下……不属于……清者。”
声音断绝。
朱瀚缓缓闭上眼。
“抬走。”
外头的雷雨拍打屋檐,像战鼓般急。
翌晨,朝堂。
群臣跪地,面色皆惊惶。
朱元璋坐于殿上,神情冷峻。
“太子私设北使诏,罪当诛。”
他顿了顿,目光沉重。
“然其非谋逆,乃受误旨。追封忠悌太子,葬东陵。”
群臣齐声称颂圣明。
朱元璋缓缓开口:“瀚弟,北使一案,虽结,但朕有命——”
“臣听旨。”
“即日起,废镇南王号,改封南安侯。不得再拥兵镇守。”
朱瀚抬头,眼底一丝光暗灭。
“臣遵旨。”
朱元璋的声音微微颤抖,却掩不去威严。
“你该歇了。”
他转身离席,背影沉重。
殿外,阳光破云而出。
朱瀚起身,望向空阔的金銮。
郝对影低声问:“王爷……不,王爷,此后如何?”
朱瀚缓缓答:“天下安否,与我何干?但北使未死。”
“未死?”
朱瀚抬头,看着奉天殿高处那面金龙旗。
“只要那龙还在,影就不会灭。”
风起,衣袂翻飞。
他转身而去。
北风卷雪,京城早已入冬。奉天殿前新立白幡,太子朱标死后,东宫寂然。
朝堂虽未震动,却暗流潜动。
朱元璋自太子死后闭宫不出,连早朝也改由中书省宣旨。
宫门昼闭夜开,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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