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是刀,刀在人手,便能割谁谁死。”
太子语声低沉,“若我身亡,凤三在,你便知谁是‘主’。但若你拿到‘柄’,便割下那只手。”
他后退一步,按剑而立。
“靖安王,出征!”
鼓声如雷,铁骑齐动,尘雪翻涌。
朱瀚策马一挥,令旗破风,军阵浩荡而出。
南行七日。御河尽头,江北关已被战火烧成一线焦黑。
城头旗帜折断,黑烟弥漫。
“平王军在江东布阵,外营二十万,内军五万。攻城器具已成列。”童子翻着图卷,眉头紧锁。
朱瀚望向远处山脊,铁骑的阵形如蛇。
“他兵多,但调度杂。看样子,有两股势力在争指挥。”
“王爷是说——”
“平王与别的人。”
“齐王?”
“齐王在京,兵由平王调。但齐王若真叛,应先封江口,不会逼北。说明这支军中有人另图。”
朱瀚目光扫过远方,落在一面新旗上。
那旗不是平王旧纹,而是一只展翅的金凤。
“凤三。”他低声。
“王爷,那不是太后凤纹?”
“不。太后凤印是盘翼,这旗展翼。”
朱瀚语气极轻,“盘者守,展者攻。”
他抽刀一指:“调左翼潜入江岸,夜渡江心,明晨打他们粮道。右军设疑阵,守不战。今晚——只取中营。”
“王爷要斩将?”童子惊道。
“要捉‘影’。”
夜色沉。江北风急。营火如星。
朱瀚率三百骑潜入敌营,从侧林绕入中军。
雪雾翻卷,战马被他勒得几乎无声。前方帐中隐隐传来人声。
“……靖安王已出京,听说节钺在手。”
“那又如何?‘凤三’在我,太后敢言一声?”
朱瀚闻声顿止,手指轻敲鞍头。
那声音不似平王,却极熟。
“齐王。”童子唇角发白。
帐中火光一闪,齐王掀帘而出,手中握着一方小匣,正与一名戴黑面具的男子低语。
“凤三不能落他手。”那黑影道。
齐王冷笑:“他要天下清,我要天下定。太后能借凤印押兵,我为何不能?”
“王爷若要定天下,就得先除他。”黑影顿了顿,“我来助你。”
朱瀚目光骤冷。
他一抬手,示意童子后退。下一瞬,刀光闪起,劈开帐幕。
“齐王——你也敢用凤印?!”
齐王一惊,迅速后退。
黑影反手拔剑迎上,两人刀气相交,火星炸散。
朱瀚刀势沉稳如山,黑影身形诡异如蛇,数合间刀风已震裂营柱。
“靖安王,你来得好。”齐王退到帐后,突然一按匣盖。
“轰——!”
火光自营地底爆起,整个中营瞬间陷入火海。
朱瀚被震得后退半步,热浪扑面。
他拎刀而出,衣袖着火。童子迎上去一掌拍灭。
“王爷!”
“撤!”
火光之中,齐王已与那黑影远遁。
朱瀚望着燃烧的营地,沉声道:“他要毁凤三的证。”
“可凤三在他手!”
“不——他不会真毁。凤三是他的筹码。”
他收刀,转身:“全军退三里。等火散,再进。”
黎明。江面雾浓。营火余烬尚未灭尽。
童子蹲在地上,拾起一片焦黑的铜片。
“王爷,您看。”
那片铜片上,隐隐刻着“凤”字的半边——凤三的印。
“他留下这半片,让我知他真在动。”
朱瀚叹,“齐王这人,比谁都聪明。他不是叛,他是赌。赌太后垮,赌我败。”
“那我们呢?”
“我们不赌。”朱瀚看向远处被雪掩的江水,目光如刃,“我们赢。”
他抬手,展开地图。
“童子,传令:明日辰时渡江,直取江北关。留两千铁骑在后备阵。若我未回,立即带‘凤三残印’北归,交太子。”
童子咬牙:“王爷说什么呢!我跟着您!”
“命令。”朱瀚不容拒绝。
夜。风雪交加。江水冻得泛白。
朱瀚亲率三千骑渡江。战鼓声如雷,矢雨自对岸飞来。
铁骑踏浪而进,水花混着血光。
对岸的平王军显然未料到夜袭,防线一瞬崩溃。
朱瀚刀光如雪,破敌三重营。
忽然,背后风声异动——数十骑从暗处冲出,为首者披黑甲,手持长枪,正是齐王!
“靖安王!”齐王怒喝,“你要守天下,我便毁天下!”
两骑相撞,枪刀相击,火星四溅。
“齐王!”朱瀚冷声,“你以天下为赌注,不配为王!”
“你不懂——太后之死,帝权已空。无主之国,不争即亡!”齐王嘶吼。
朱瀚刀锋一转,硬接齐王长枪,两人同时坠马,滚入雪中。
齐王踢开长枪,猛地拔出腰间短刃。那刃上镶着金纹——凤纹。
“凤三!”朱瀚心头一震。
“没错。”齐王笑意残酷,“凤三在此,天下在此!”
朱瀚毫不迟疑,一脚踢翻雪泥,借力上身,刀光如电。
齐王的短刃被震开,凤印跌入雪地。
两人同时伸手——
“铿!”
凤印被朱瀚握在手中,寒意刺骨。
“齐王,你输了。”
齐王仰头大笑,鲜血自口角溢出:“不,我赢了。”
话音未落,他胸前忽然炸开一团血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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