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比我更狠。”朱元璋叹息,“但此刻,朕需要的——正是狠。”
次日清晨,龙门禁卫整列。朱瀚立于台前,披甲执剑。“凡宫道守卫、文书递者,悉数验印对名。”
人群中一片喧哗。有人不敢上前,有人偷偷后退。
赵德胜喝道:“凡退半步者,当场拿下!”
霎时间,刀声齐鸣。
朱瀚抬手,示意肃静。“我查的不是人,而是心。若心正,影不生。”
他走下台阶,一步步走入卫列。风掀起他的衣角,灰尘在阳光中飞舞。
一名卫士忽然目光闪躲。朱瀚手中长刀一挑,寒光如电。
“何物藏袖?”那人颤抖着取出一枚印章——竟是伪造的“龙门令”。
殿上鸦雀无声。
朱瀚抬起印章,冷声道:“此印在,你们皆是影。”
卫士哀叫:“王爷饶命!我不过奉命刻印!”
“谁的命?”
“……陈侍郎!”
朱瀚的目光如霜:“户部陈渊?”
“是!”
赵德胜怒喝:“他已受审,为何仍发号?”
“他说——王命可覆,影不死!”
这句话落地,所有人心头一震。
朱瀚缓缓闭眼:“杀。”
刀起,血落。龙门之外,风声大作,吹得旗帜猎猎。朱瀚抬头,望向宫阙深处:“影不死?那我便灭灯。”
朱元璋独坐乾清殿,手中抚着那枚“真印”。
门外传来脚步。朱瀚入殿,拱手道:“龙门已清,伪印三十六枚,影司二十四人,尽除。”
朱元璋点头,却未笑:“你可知,这灯若灭,影更生。”
朱瀚目光平静:“所以,臣弟要让影无所依。”
“如何无所依?”
“天下皆明。”
朱元璋缓缓抬头,眼中有光,有泪:“若真能如此——天下幸甚。”
殿外的风再度起,卷动宫灯,烛焰一晃,却终未熄。
朱瀚微微一笑:“皇兄,灯未灭。”
朱元璋喃喃:“那便好。”
金陵的风比往年更暖。宫墙外的玉兰盛放,花瓣落入池水,随波轻转。
朱瀚立在殿外长廊,手背抵着冰凉的栏杆,望着远处天边的一点微光。那光,像烛火,似乎要灭,却又顽强地亮着。
沈麓从殿影中走出,低声道:“王爷,龙门清查已三日,宫中再无异动。”
朱瀚淡淡:“风停前,草叶都不会动。”
沈麓一怔,低声:“属下明白。”
风从御花园的树梢吹来,掠过殿瓦。那风中带着一点木灰的味。
朱瀚闻着,忽道:“御膳房……今夜用炭?”
沈麓一愣:“是。”
“宫中禁火期未过,他们怎敢?”
“说是太子要夜食。”
朱瀚抬头,眉心一沉:“太子?”
太子东宫,灯火正明。朱标独坐书案前,案上堆满折卷。一旁的小太监捧着铜炉,炉中火正旺。
朱瀚踏入殿时,那股炭香立刻扑鼻——却不是宫中惯用的龙涎炭,而是市井的杂木炭,气味辛辣。
“殿下。”朱瀚开口。
朱标抬头,微微一笑:“叔父。宫事堆积,夜冷,我命人取暖。”
朱瀚走近几步,伸手在火边,轻轻一抖。火星飞散,一缕青烟直冲上,随即化为淡黑。
“这炭中掺了砒石。”朱瀚低声。
朱标一怔:“叔父——”
朱瀚转身,一掌拍翻铜炉。火星四溅,落地即灭。
“这不是取暖,是取命。”
门外的沈麓早已闯入,喝道:“拿人!”
小太监惊慌失措,跪地求饶:“奴不知,奴只是奉——奉——”
“奉谁之命?”朱瀚逼问。
“是、是膳监……说陛下有旨,让太子早歇,火要旺些。”
朱瀚眼神骤冷。朱标脸色苍白,站起身:“叔父,是父皇?”
朱瀚抬手,压下他的语气:“不一定是他。”
他转向沈麓:“封膳监门,查火炭来处。”
半个时辰后,沈麓回报。“王爷,炭送自宫外,入门时由‘外采司’验过,单上盖的是……‘承天供奉’印。”
朱标怔住:“承天?”
“有人伪造王府印记,从外调毒炭入宫。”朱瀚缓缓道,“这是在借我之名。”
“借您的名?”
“他们要让朱元璋信——我要害太子。”
朱标脸色骤变:“那父皇若信……”
“便是杀我。”
殿内一阵死寂,唯有火焰噼啪的余音。
朱瀚忽然轻笑:“他们这一手,好狠。”
他转身对沈麓道:“去,立刻封宫门——一炭一箱清点。谁敢乱动,斩。”
沈麓领命而去。
朱标站在原地,声音低沉:“叔父,这一次,您怕是被逼到墙角。”
“墙角有影。”朱瀚淡淡一笑,“但也有灯。”
翌日早朝,朱元璋神情肃冷,目光如霜。
“昨夜东宫之事,承天供奉炭毒,太子险危——朱瀚,你如何说?”
殿上一片死寂。
朱瀚出列,躬身而答:“臣弟知情,未涉命炭。毒炭出自外采司,乃伪印所调。”
“伪印?”朱元璋冷笑,“朕亲封外采司,你敢说朕眼中藏贼?”
“非陛下之眼藏贼,而是有人——藏在光中。”
“放肆!”朱元璋怒喝,重重一掌拍案。
“若非太子命小太监早取火,今晨朕岂非为你送丧?!”
朱瀚抬头,眼神平静。“若真如此,臣弟一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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