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清就知道稳了。
只因为这种口吻、这般做派,才恰恰踩中了宋赟这类奸佞之臣的认知。
在他眼中,咸阳来的天家贵胄、朝堂近臣,本就该是这般眼高于顶、轻视地方的模样,半点都不违和。
甚至韩非这种做派,在宋赟看来更符合他小人之心、轻贱庶民的底层逻辑。
果然,宋赟心中的疑窦消下几分。
他暗自思忖,左右这陈郡地界,皆是他的掌控之中,便是少了传舍那几分眼线布置也无妨,只要撑过眼下,等城西的消息传回,届时是收是放,主动权依旧握在他自己手中。
两边人各怀心思,一方在等消息,一方在等支援,总算相安入城,最终停在了城中街市上、匾额最气派、门面最堂皇的药肆门前。
周文清被韩非与姚贾一左一右遮掩着,由吕医令半搀半托着“扶”下马来。
他终究还是逞强了,近两个时辰的车马颠簸,即便无需亲自控马驭行,周身气力也早已被耗得一干二净。
本想强撑着独自翻身下马,可双腿刚一沾地,便瞬间脱力,膝盖猛地一软,险些直直跪倒在地。
好在他扮演的本就是病弱的扶苏,又有沉沉夜色遮去破绽,这般矮身踉跄的模样,落在旁人眼里,只当是公子病痛难支,倒也并不突兀。
只有周文清垂在袖中的手指微微收紧,心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懊恼。
眼下情形,这副不济的身子,恐成拖累啊。
尤其是他在檐下阴影之中,瞥见李一的模样之后,心底不安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