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五族共誓 第314章 旧怯新胆皆请战(第2/3页)
“起。”
“抬棺。”
八名后军士卒抢着上前,伸手时却都在抖。楚军棺卫没有拦,只沉着脸看他们把项燕棺木稳稳抬起。
管宁把王樾断枪拔出泥地,扔到梁起怀里。
“抱稳点。”
“掉地上,老子先劈你。”
梁起死死抱住断枪,眼睛都红了。
主街两边,所有伤兵都坐起来了。
没人喝骂。
没人吐口水。
只是看着。
棺木过街,鼓声又起。
咚。
咚。
咚。
楚军老鼓手满脸皱纹,握槌的手都在抖,可鼓点没乱。
“送项将军。”
“也送这群兔崽子去看一遍,什么叫守城。”
棺木缓缓前行。
经过伤兵营时,几名后军兵卒看见棚下躺着的秦卒,腹甲都没了,手却还攥着一根箭。
经过塌城门时,他们看见门洞下压着成层的尸体,有楚军,有晋军,也有认不出脸的人。
经过主楼废墟时,他们看见半截残旗挂在断梁上,雨打下来,旗布贴着木头,像怎么也不肯落。
有士卒走着走着,突然哭出声。
旁边人没骂他。
自己也在掉泪。
陈肃走到旧伤兵棚前,猛地跪了下去。
棺还在肩上。
他硬是扛着跪。
“陈军有罪!”
那一跪,把后面整条队都带得跪进泥里。
棺没落。
人却全在雨里弯下去。
伤兵棚外,一名少年兵咬着唇,小声问身边老卒。
“他们还能用吗?”
老卒看了很久,才闷闷回了一句。
“能不能用,看这圈走完,还敢不敢抬头。”
一圈走完,棺木回到旧井前。
后军数千人重新跪下,个个像从泥里捞出来,头盔上全是雨,脸上分不清是水还是泪。
梁起抱着断枪,膝行两步。
“请王女下令。”
“齐军后营,愿守最险处。”
陈肃哑着嗓子。
“陈军愿先死。”
晋军那名额头磕裂的老卒嘶声喊。
“别拿俺们当兵了!”
“拿俺们当死人扔上去都行!”
主街上忽地静了一下。
管宁嗤了一声。
“说得还像句人话。”
姬凰看着他们,眼底那股锋刃般的冷意,终于缓了一线。
她没有笑。
也没有柔下来。
可她给了路。
“风凌。”
她回头。
风凌踏前一步,五色帅印悬于掌上。
“准其赎怯。”
“但不入正军。”
众人呼吸都停了一拍。
风凌目光扫过一地后军。
“组三营。”
“敢死营。”
“不记旧编,只记今夜。”
李延春立刻摊开灵图。
风凌抬手连点三处。
“第一营,守井。”
“第二营,守楼。”
“第三营,守北郊。”
管宁挑眉。
“最硬的三处,全给他们?”
风凌点头。
“最险的地方,留给最想赎的人。”
韩度心里一震,率先抱拳。
“齐军后营,愿守井!”
蒙旷沉声道:“秦军可补楼营。”
李蒙咬牙:“晋军补北郊。”
郑骁、陈奉也抢着开口。
“郑军补井营!”
“陈军守楼!”
风凌抬手压下声音。
“不是争功。”
“是定死地。”
“进敢死营者,不许退,不许乱,不许再观望。”
“守住,赎怯。”
“守不住,和项将军、王将军一个地方见。”
梁起额头重重磕地。
“领命!”
“领命!”
“领命!”
一街人嘶吼着应下来。
那声音不整,也不稳,甚至很多人都带着哭腔。
可它是活的。
是从羞和愧里重新顶出来的。
姬凰看着这一幕,缓缓抬起王旗。
“从今夜起。”
“你们不是被饶了。”
“是被记住了。”
“守住你们该守的地方,别再让活着的人替你们死。”
有人猛地又磕下去。
这一次,磕得更狠。
雨水里,血点被冲开一小朵一小朵。
钟离霁站在风凌身侧,低声道:“她变了。”
风凌看着姬凰执旗的背影。
“嗯。”
“会立威,也会留路。”
狐玲儿哼了声。
“总算没把人全逼成废柴。”
管宁偏头看她。
“你不是最会骂人?”
狐玲儿翻了个白眼。
“骂归骂。真能回来认账的,总比缩着当王八的强。”
姬凰已经开始点将。
“梁起。”
“在!”
“井营主。”
“陈肃。”
“在!”
“楼营主。”
“晋营老卒,抬头。”
那名额角裂开的老卒愣了愣,慢慢抬起满是泥水的脸。
“名。”
“赵黑虎。”
“北郊营主。”
赵黑虎眼睛一下就直了,随即重重叩地。
“末将领命!”
李延春飞快记下。
“敢死三营,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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