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溯雨信笺

报错
关灯
护眼
第138章 互为救赎(第1/2页)
书签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书架
    当天上午,临时出行的申请批下来了。
    原溯买了最近一程飞南华的机票。
    春运期间临时买机票,价格是平时的几倍多。
    他没犹豫。
    飞机穿过厚重的云层,气流颠簸。
    两个小时的航程,漫长得像是一个世纪。
    原溯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却根本睡不着。
    那个牛皮纸信封还在。
    两万块,厚厚一沓,如今只剩下寥寥几张。
    当时他没多想,被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压得喘不过气,只想着母亲的医药费有着落了,只想着能再撑一阵子。可这会儿安静下来,那些被忽略的细节就一点一点浮上来。
    聂阳抽的烟永远是店里最便宜的那种,有时候烟瘾上来了,就蹭别人的,蹭完还嘿嘿笑,说下回发工资请回来。
    他吃饭从来不打荤菜,经常泡方便面凑合,或者就着免费的汤扒拉两碗米饭,说够饱就行。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一下子拿出两万块?
    当时没往心里去的事,这会儿全想起来了。
    还有——
    他想起那天晚上和蒲雨视频,她笑着说她稿费发了两千,说她攒了好多奖学金,说她“超级超级有钱”。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亮的,像只炫耀存粮的小松鼠。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脑子里很多画面在闪。
    那年夏天,小镇的雨天。他被要债的人堵在家里,抬头的瞬间,看见门口站着个女孩,撑着伞,仰头看他。
    后来他才知道,那天她是孤注一掷来投奔奶奶的,误打误撞敲错了门,帮他解了围。
    他常常想,如果他们没有遇见——那他现在会在哪里?
    大概早就被那些债务压垮了吧。
    大概早就堕落到撑不下去了吧。
    飞机穿过云层,阳光更亮了一些。
    原溯睁开眼,看着窗外白茫茫的云海。
    他想:
    如果那两万块真是她给的,那他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不是钱。
    而是别的。
    -
    飞机落地南华机场时,是下午三点多。
    南华没有下雪,空气里泛着潮湿的土腥气。
    刚关闭飞行模式,手机就剧烈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出蒲雨发来的那条信息和录音。
    在那一瞬间,周围嘈杂的人声、广播声、行李箱拖动的声音仿佛全部消失了。
    他点开,把手机贴到耳边。
    录音里传来原鸿铮和蒲雨的声音——
    “所以签名是你伪造的?”
    “是又怎么样?父债子偿,天经地义!”
    原溯站在机场出口的人群里,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
    那个烂人,那个赌鬼,那个毁了他妈一辈子、也差点毁了他的人,亲口承认了——担保是他伪造的,签名是他冒签的,那两百万的债,根本不该落在他头上。
    而帮他拿到这份证据的人,是蒲雨。
    是她一个人,不知道用什么办法,混进了那个地方,从那个烂人嘴里套出了这些话。
    原溯的大脑一片空白。
    那种空白不是失神,是所有的血都涌上了头顶,让他耳鸣,让他视线模糊,让他几乎站不稳。
    下一秒,他已经拨通了110。
    “我要报警。”他说,声音在发抖,可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南华市中心,盛世豪庭KTV地下二层,有人聚众赌博,你们出警了吗?我这里有报警人的信息,她叫蒲雨,十分钟前刚发消息给我——”
    接警员让他保持冷静,让他提供详细信息。
    他一边说,一边往外跑。
    -
    警车呼啸而至,包围了整个KTV。
    原溯赶到的时候,现场警察的对讲机里传来声音:
    “地下二层,发现一个包厢,里面有动静!快下来!”
    原溯听到这句话,什么都顾不上,拼了命往里冲。
    “哎!你不能进去——”
    声音被甩在身后。
    他穿过大堂,找到那部隐蔽的电梯。电梯门开的时候,他看到负二层的按钮,手指按上去,抖得厉害。
    电梯正在往下沉。
    那种下沉的感觉很奇怪,像是整个人在往深渊里坠。
    他想起很多年前,被几个打手堵在KTV包厢里,逼着还钱,那时候他的脸上还有没褪干净的青涩,可他已经学会了不哭,学会了咬牙硬撑。
    可现在,他在发抖。
    不是因为怕。
    是因为她在那里面。
    直到他站在那扇厚重的包厢门前。
    “砰——!!!”
    门开后。
    她倒在血泊里,那把刀马上就要落下去。
    原溯毫不犹豫地冲了过去,带着毁灭一切的戾气。
    原鸿铮甚至没看清来人,就被一拳狠狠砸在面门上,鼻梁骨断裂的声音令人心颤。
    紧接着是第二拳,第三拳。
    原溯每一拳都砸得极重,拳拳到肉。
    他没有嘶吼,也没有咆哮。
    他的眼睛甚至没有眨一下,薄薄的眼皮垂着,瞳色是晦暗的深黑,眸光很冷,却直勾勾地盯着身下那个血肉模糊的人,带着一种克制至极的阴戾与残忍。
    仿佛他在摧毁的不是一个人,而是那个纠缠了他数年的噩梦,那个毁掉母亲、毁掉他,也想毁掉他的挚爱的疯子。
    原鸿铮的惨叫声从凄厉变得微弱。
    他嘴角淌着血,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什么。
    原溯听不见。
    他什么都听不见。
    他只知道眼前这个人,现在伤害了蒲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书签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