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古树根系瞬间扬起,向他直劈而下!
吕文均心中一沉,他有提前蓄力以做防备,却未料到对方竟如此果决。根系的攻击密集至极,别说带着玲弓一起,即使他独身在此也毫无逃窜的空隙。
他蹬地跃起,准备做最後一搏。此时破空之声炸响,撕裂万千蝉鸣!
响彻森林的合唱被击溃了,因为一条自暗中抽来的长鞭。那鞭头向古树根系狠辣地一甩,爆炸般的巨响中含着阴冷的嘶鸣。
那竟然是一条蛇鞭。上百条响尾蛇首尾相连,缠绕成这条绝无仅有的长鞭。
千条根须在这一抽之下尽数断绝,蛇鞭环在两人周边,昂首怒目,仿佛蛇王巡弋自己的领地!
所有人都惊呆了,望着蛇鞭卷来的方向。
暗中燃起一点光火,火光带出飘扬的烟。
「好热,好热。」兔子说,「天乾物燥,小心火烛。」
「对面先乱搞的不是吗?」牛仔说,「那我们也不用讲什麽礼貌。」
一高一矮的两道身影被火光勾了出来,布雷尔兔仍是一脸贱兮兮的笑,比尔漫不经心地张望着,一手夹着刚点着的烟。
那条蛇鞭转头爬来,缩为一条不起眼的套索挂在他的腰带上。比尔站到两人前方,什麽也没说,静静地抽着烟。
他抽菸的方式很特别,起初让烟慢慢烧着,然後忽然深吸,使得香菸剧烈燃烧,形成一道长长的菸灰。菸灰一截截掉到比尔的脚下,他缓慢地呼出烟气,那些深沉的烟在夜中蔓延,仿佛缭绕的雾。
烟雾飘过林间,飘过根系,飘过异类们的口鼻。上百双眼睛望着佩克斯·比尔,佩克斯·比尔踩着菸灰。
「大秘境是个宽容的地方。」他说,「无论你是谁,无论你来自何方,只要你愿意遵守规矩,这里就永远有你的一席之地。」
男人望向森林深处,眼中透出冰冷如钢铁的杀机。
「但如果你企图伤害学生,我们就必将与你为敌。」
对峙持续了数秒,或许数十秒。而後蝉鸣逐渐平复,异类们悄然退去。
比尔转身,向两人打了个响指。那股令人胆颤的杀气消失了,他又变回了那个不正经的新人教师。
「该回去睡觉了,夥计们。」
吕文均与玲弓简直热泪盈眶,齐齐欢呼:「比尔!」「比尔老师!!」
布雷尔兔不满道:「我呢!我呢?!」
「你除了张嘴啥也没干————」
「没良心的小子,报信的可是我!」
布雷尔兔踢向吕文均的小腿,比尔笑道:「要谢就谢老爹吧,要不是它与兔子说了一声,你们现在已经是树了。」
林间巨影晃动,大莱西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比尔身後,昂起那张角的大头。吕文均双手合十,连连拜道:「谢莱西老爹显灵,您才是正儿八经的森林守护神呀!」
「嗷啊!」
大莱西叫了一声回应,而後转身走入林中。比尔又点了根烟当做照明,领着两人向森林外走去。
他们反反覆覆地谢了几句,不约而同地安静下来,於是回程时一路沉默。直到走上外围的道路,比尔才开口。
「知道怕了,小天才们?」
「怂了。」吕文均讪笑,「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玩意我是真打不过。」
「如果您没赶到的话————我们,会怎麽样?」玲弓问。
「当然,你们死不了。这里是特里斯塔的大秘境,规则注定无人能真正杀死他的学生。」布雷尔兔怪笑道,「但也仅仅是死不了,它会把你们变成树。你们能体会到那种游离的僵硬感,从脚跟一路上到头顶。然後你们待在土坑里,沐浴阳光,呼吸空气,你们或许会在心里拼命尖叫,但声音如何也传不出去一因为你们是树,树可没有嘴!」
它笑得更大声了,似乎很自满於这个烂笑话。比尔接话道:「然後凌晨时,或者明早,某位发现异常的老师会帮你们解咒。你们的肢体大抵健全,但心灵可能不会那麽健康。因为一个夜晚足够留下终身难忘的恐惧。」
吕文均他想像着比尔没有赶到的发展,想像着自己成为一棵树,在黑暗的树林中独自站立,他的呐喊声在心中一遍又一遍地回荡,他会非常害怕,因为他不知道多久以後才有人发现这棵树的异常————
「天啊。」他打了个寒颤,「比尔,它到底是什麽?」
「它是你们在大三才会正式接触的概念。」比尔说,「它是你们中的绝大多数人一辈子都不会打交道的东西。而且我的确希望你们远离。坦白说我不希望你再问下去,过早知道这些概念不是好事。」
「比尔老师,文均同学差点变成木头了。」玲弓坚持道,「他————至少有知情的权利吧?」
比尔靠在一棵大树上,指尖弹着菸灰。
「总是这麽不听劝。」他咕哝道,「好吧,你们知道「化外」这个词吗?」
「额————在我们那边指没有文明的地方。」吕文均不明所以。
古国人认为,人类有别於野兽之关键,便在於文明。政令、教育、贸易等社会活动,使得人类打下构筑出互惠共生的社会之基础。将文明普及给野蛮同胞的过程,便是所谓的「开化」。
而文明不存之地,教化未施之处,即为无法交流的「化外」之地。
「那麽什麽是文明的反面?」比尔说,「暴力?异教?愚昧?异文化?」
「我想是————无法交流吧。」玲弓小声说,「即使语言、种族、阵营不同,人与人之间也是可以交流的。可以交流,就能协商和沟通。但如果连交流本身都做不到,就没有融入文明的办法了。」
「说得很对,关键在於交流。」比尔点头,「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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