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被燃尽,变成了黑色,狰狞和痛苦与它们永生相随。它们再没有灵心,只有一个被挖了心的空洞,好些变成了灵魅,乖戾残忍,却勉强有一副灵的模样;再悲惨些的变成了蛮荒无状的鬼徒,整日只能张狂暴走,不再有控制自己的能力。
北冥站在一片死寂的大荒芜荒野中,他忽感悲痛,心如刀割,只觉万死难辞其咎。
“人,死了,也罢了。”北冥出声喃喃道。
不知过了多久,北冥觉得自己凉透了,不知该往哪儿走,似乎该出去了,该回去了。可他在转身的一瞬便开始负疚,最后他也要离开,抛弃这弥天之父九周天永灵吗?
忽而,一个凄凄幽幽的声音在北冥身后响起:
他是永灵,我是永生,
相生相伴,地老天荒。
今日,他散尽一生浩灵,为助人道,
弃我不顾!弃子不顾!
从今往后,我定要让这苍生覆灭,将人类斩尽杀绝!
永灵!我要让你一颗心伴我永不安宁!
无尽黑水从九周天底涌了出来,越涌越急,越喷越高,最后竟冲破了浮云。天降黑水,怒聚成河,奔向大荒芜的四面八方,淹尽生灵。暗黑灵魅与鬼徒在黑水中潜息,似有了归宿,却终不见亚辛的身影。他在人类轰塌九周天最后的山脉时,与九周天和永生湖共赴黄泉,再不得见。
他是永灵,我是永生,
相生相伴,地老天荒。
弃我不顾!弃子不顾!
永生湖一遍遍地念着,永生不停。
北冥望着九周天,他的神峰早已不在。崩塌后,山口塌陷处,变成了后来的灵魅王庭。永生湖再不复从前的明媚灿烂,变成一摊黑色死水,围绕着王庭,世世纠缠,永不停休。
“从此,你变成了灵主……”北冥自言自语道,眼神越发暗淡下去。
一眼万年,天空中一晃,有一暗物从天而降。北冥本能闪躲,伏在了矮丛里。一道黑烟倏然坠地,呼地荡开大片草甸,身披暗夜之甲——夜靡裳,正是灵主亚辛!一身浩然灵力此刻已变得犀利暗黑。
亚辛从北冥身边过,全无发现。北冥静默地站在那里,第一次对亚辛没了敌意。他身长两米,枯瘦挺拔,一双紧闭的双唇像是被刀从脸上划开的,坚韧异常,细长的双眼中没有金光,只有漆黑。北冥没有听到灵心的跳动,亚辛亦没有心了。亚辛一个飞身,落在永生湖边,此时那水早已变成了黑水。
“妈妈。”亚辛亲切地低唤,渴求地看着黑水的湖面,然而没有人回应。亚辛站在那里久久不愿离去。天开始发亮,亚辛不喜欢白昼,起身要走。忽然,一个幽幽之声飘进北冥和亚辛的耳朵,只听那个声音道:
来呀,来呀,这里是永生湖,
你想得到永生吗,你想得到无限的灵力吗?
我来告诉你:去找铸灵人,去摘水腥草,去夺三灵石,再找一个喜欢的肉皮囊。
时间呀时间,你若能跟我一样,永生便好。
永生湖反复唱着这样的歌谣,一遍又一遍。自从九周天塌了,她就疯了,可她仍是这弥天大陆开天辟地的灵母,她知晓这世间的一切。
亚辛驻足良久,倏地转身离开,消失在了大荒芜之上。不一会儿,又一个黑影从天而降,是东华!北冥眼神一厉,跟了上去。黑色的制服,刀枪剑戟在背,那是狱司的装备。东华面色红润,眼中有神,这时他还是个人。
同样地,东华停在了黑水湖畔,等待着。日升日落,三天过去了,永生湖终于开了口,再次唱起了歌谣。东华得到了答案,转身离开。
北冥看着人来人往,无论是亚辛还是东华,都陷进了自己的欲望里。东华随后偷了白灵,带回了菱都,他以为自己得到了天下最后一个秘密,只要按照永生湖歌谣中所说的去做,他就能长生不老,灵力无限,并且他本就是个人,不用再去寻一副新皮囊了,却不承想,报应不爽,自己在吸纳白灵灵力的过程中变成了灵魅,惨遭反噬。
人都走干净了,再没有人来,也无人能来。北冥默默来到黑水畔,俯身下去,轻轻舀了一捧水道:“抱歉,灵母。抱歉,灵父。我们有罪。”水中还是没有影子,黑暗早就淹没了永生湖的湖心。北冥用尽全身力气才能让自己站起来,然而那颗原本火热的心已经摇摇欲坠。
“我们的罪,我来赎。”北冥牙齿一咬,痛定思痛道。
忽然,天空中划过一片飞石,北冥以为自己看错了,转身向九周天看去。这一看不要紧,北冥登时立在当下,九周天又回来了,屹立在弥天之上。可很快地,北冥发现不是那样,此时九周天命在旦夕,分崩离析,一切重回到九周天崩塌前的那一刻。飞沙走石,九周天的灵石散落在了弥天大陆上的每个角落,万物将得到他的庇佑。
最后,人类来了,击垮了他最后的尊严。九周天从地心崩塌,飞溅出了三块最古老的原石,他把这最具能量的三块原石分散到了大荒芜之外,弥天四方的三大境内。从此以后那里的人类和生灵得到了他前所未有的照拂,那儿正是东菱、九霄和西番。
北冥重新看着这惨烈的一幕,依然揪心,他甚至想冲上去杀了那三五百壮汉,可最后他的心还是退缩了,他们是人,他下不去手。北冥心中最后一抹坚持随着自己的自私、懦弱,彻底轰塌。他在火石流星中疲累地走着,想离开这惨绝人寰的大荒芜,他想逃避这罪恶,赶紧离开。
北冥低着头,弓着背,越走越远,离开了荒原,越过了峡山,蹚过了绸水,后面的声音渐渐远去,他的心也跟着落了。正在他失魂落魄之际,天空乍亮,一道白光划破天际。北冥不禁仰首看去,又一块巨大灵石飞过,很快地消失在大荒芜的边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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