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堆土山强攻,要再添上数万将士尸骨;长久围困,空耗我军粮草士气。可鸿沟一水,便能锁死全城,不与魏军精锐正面死拼,最大程度保全我久战疲敝之兵。”
白起肩头轻轻一颤,一阵细微咳意涌上喉头,他强自压下,眼底尽是征战半生的苍凉与无奈:
“之前你们打几个堡寨的乡勇堡丁,前后竟折损四五万精锐,余下的九寨和大梁互为犄角已然久攻不下,更何况大梁坚城数十万精锐禁军死守不出。若用寻常攻城之法,城下不知还要填埋多少将士。”
他再度看向曹士,字字分明地下达指令:
“你即刻回去整理全部鸿沟水文图册,标注堤堰薄弱之处、分流沟渠、泄水要道,三日内呈递中军。开春雪化,便抽调士卒,暗中筹备掘堤器具,不可走漏半分风声。”
曹士伏地叩首:“小吏遵令!”
帐中诸将默然垂首,无人再敢出言反驳。他们此刻方才醒悟,武安君连日三次召众人议事,静静听遍所有陈旧战法,并非病糊涂消遣众人,而是等候一句“大梁地势低矮”,顺势引出水淹大梁这条无人敢想、却最能破局的狠计。
帐外风雪依旧呼啸,案上舆图鸿沟水道蜿蜒如长蛇,静静蛰伏在大梁城北,只待春日大水倾泻,倾覆整座雄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