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张良辰一怔,“你们怎么来了?”
“废话!”李小胖跑到他面前,气喘吁吁,“你们要去洞真天,这么大的事,能不带上我?我好歹也是三品炼器师,能帮上忙的!”
张良辰看向他身后的四人。
赵锋上前一步,神色复杂,但最终还是抱拳道:“张师弟,之前多有得罪,还望见谅。此番洞真天之行,凶险万分,多一个人,多一分力。我们虽然修为不高,但也愿意追随你,为宗门,为死去的师长们,尽一份力。”
郑玄、李岳、孙乾三人,也纷纷点头。
张良辰看着他们,看着这些曾经的对手、曾经的敌人,此刻却愿意与他并肩作战的人,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好。”他道,“既然你们愿意来,那便一起走。”
七道身影,站在青云宗的山门前,最后看了一眼那满目疮痍的废墟,然后转身,大步离去。
前方,是无尽的征程。
但他们的脚步,坚定而有力。
因为,他们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他们是青云宗的弟子。
他们是复仇者。
他们是——破局之人。
天,是那种仿佛永远也无法晴朗的、压抑的铅灰色,如同被泼洒了无数尘埃与血雾的、厚重肮脏的画布,低低地悬在头顶,似乎随时都会垮塌下来,将下方的一切彻底埋葬。没有太阳,没有星辰,只有这片铅灰色天幕本身,散发着一种恒定、沉闷、令人窒息的光芒。光线穿过这厚重、浑浊的、仿佛永远无法散去的薄雾,变得惨白、无力,勉强勾勒出这片荒原的轮廓。
空气,浓稠而粘滞,每一次呼吸,都仿佛在吞咽着冰冷的、带着铁锈与血腥、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腐败气息的浓汤。灵气,确实远比玄门天浓郁,但那灵气之中,同样掺杂了太多驳杂、混乱、甚至充满恶意的能量因子——地底深处溢散出的硫磺与毒瘴,远方飘来的、若有若无的血腥与煞气,风中裹挟的、不知来自何方的、令人心神不宁的低语与呜咽。在这里吐纳灵气,需要比在玄门天更加小心翼翼,如同在布满陷阱的泥沼中蹒跚而行,稍有不慎,便会被那些负面能量侵蚀经脉,扰乱心神。
大地,是望不到尽头的、被各种诡异植物覆盖的荒原。墨绿色的、叶片边缘长满锯齿、仿佛在缓缓蠕动的、散发着淡淡麻痹毒气的“锯齿草”;紫红色的、如同血管般凸出地面、蜿蜒盘结、流淌着粘稠汁液的“血筋藤”;灰白色的、如同无数枯骨堆积而成、一丛丛随风摇曳、发出“咔嚓”声响的“骨朵丛”;更有一些难以名状的、形态扭曲、颜色怪异、仿佛拥有生命般微微摆动的、介于植物与真菌之间的存在。地面并非坚实的土壤,更多是松软、粘滑、踩上去会留下深深脚印的、混合了腐殖质、灰烬和某种黏腻物质的特殊“泥沼”,其中偶尔可见一些不知名生物的、早已风化或半融化的惨白骨骸。
风,是这片荒原唯一的、永恒的、也是最大的声音来源。它并非外界那种清新的、带着草木气息的和风,而是低沉、呜咽、如同亿万怨魂在耳边哭泣、又仿佛无数古老亡灵在旷野上徘徊嘶吼的、带着刺骨寒意的、能穿透衣物、直抵骨髓的、阴风。风声之中,隐约夹杂着金铁交击的残响、濒死前的哀嚎、以及某种更加遥远、更加宏大的、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规则的脉动。这风声,无孔不入,不断冲刷、侵蚀着踏入此地者的心神防线。
这里,是洞真天。是无数下界修士向往的、传说中拥有更高大道、更充沛灵气、更广阔天地的“上界”。然而,眼前这片被称作“血雾荒原”的边缘地带,却更像是一片被诸神遗弃、被战火与诅咒反复蹂躏、被无尽岁月与死亡沉淀的、遗忘之地、绝望之壤。
当那令人头晕目眩、五脏六腑都仿佛要被甩出体外的传送眩晕感终于如潮水般退去,张良辰几乎是凭借着本能,在身体触及那冰冷、粘滑、带着浓烈腐败气息的地面瞬间,便一个翻身,半跪而起,左手死死按住身下湿滑的、如同某种腐烂内脏般的“地面”,右手已然紧紧握住了腰间的“无名”剑柄!他的呼吸,因那剧烈的不适和突然而至的、充满恶意的环境压迫,而略显急促,胸膛剧烈起伏。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刚刚因经历混沌淬炼、凝聚金丹而变得更加深邃、仿佛蕴藏星空的眼眸,瞬间扫过四周!景门之力,无需催动,已然如同最敏锐的触角,朝着四面八方急速延伸、探查!每一缕风中的异常波动,每一寸土地上可能潜藏的危险,空气中那驳杂灵气的细微流向,乃至那铅灰色天幕下,极远处隐约传来的、令人心悸的沉闷回响……一切信息,如同潮水般,涌入他那已然因金丹凝成而变得更加凝实、坚韧、广阔了数倍的识海!
金丹期!是的,他终于跨过了那道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天堑!丹田之中,那颗拳头大小、通体呈现一种深邃的、仿佛能吸纳光线的暗金色、表面有八道天然道纹(对应八门)缓缓流转、缓缓自旋、散发着磅礴浩瀚、却又凝练内敛的恐怖力量的金丹,正如同宇宙的中心,静静悬浮,每一次旋转,都引动着周身百脉、四肢百骸的灵力与之共鸣,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仿佛举手投足便能引动天地之力的强大感觉。
然而,这刚刚突破带来的、本应是无边喜悦与力量感,却被眼前这片荒凉、诡异、充满敌意的天地,瞬间冲散了大半。这里的环境,比他想象的,要恶劣、要危险得多!他体内那刚刚稳固、尚需时间温养的金丹,甚至都因为这恶劣环境的刺激,而微微震颤了一下,传来一丝隐痛。
“咳咳……呕……”
身旁传来李小胖撕心裂肺的干呕声。他直接趴在了那滑腻的地面上,脸色惨白如纸,几乎要将胆汁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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