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霉味混合着泥土的气息扑面而来,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陈旧的气味。他取出火折子,吹亮,点燃了早就准备好、用油布仔细包裹的火把。
“嗤”的一声,火把燃起,昏黄的光芒驱散了黑暗,照亮了前路。
这是一条天然形成的洞穴,洞壁凹凸不平,布满了水渍和青苔。洞道很窄,仅容一人通过,蜿蜒曲折,不知通向何方。脚下的地面湿滑,布满了碎石,走起来必须格外小心。
张良辰举着火把,小心翼翼地向前走。火光照在洞壁上,投出摇曳的影子,那些影子随着他的移动而扭曲变幻,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窥视。洞穴深处传来滴滴答答的水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突然开阔起来。
火把的光芒照出去,不再被狭窄的洞壁束缚,而是洒向一片空旷。张良辰加快脚步,走出洞道,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间石室,方圆数丈,高约三丈。石室显然是人工开凿而成,四壁平整,棱角分明。最令人惊异的是,石室的墙壁上,镶嵌着几十颗夜明珠。那些夜明珠大小不一,但每一颗都散发着柔和而明亮的光芒,将整个石室照得如同白昼,却又毫不刺眼。
石室中央,有一张石床。床是用整块青玉雕琢而成,表面光滑如镜,隐隐有灵气流转。床上铺着一张蒲团,那蒲团看似普通,是用某种不知名的灵草编织而成,虽然布满了灰尘,但依旧能看出原本的金黄色泽。
石床旁边,是一张同样材质的石桌。桌上放着几样东西:一个巴掌大的白玉瓶,瓶身温润,上面雕刻着云纹;一枚三寸长的青色玉简,玉质通透,隐隐有灵光在内流转;还有一盏青铜油灯,灯盏里还有小半盏凝固的灯油,灯芯焦黑,显然已经熄灭很久了。
石室的角落里,堆着一些杂物。有几摞书籍,书页已经泛黄,但保存完好;有几十卷竹简,用丝线仔细捆扎;还有一些瓶瓶罐罐,材质各异,上面贴着已经褪色的标签。
张良辰站在石室入口,一时间竟有些恍惚。这里的一切,都透着一股尘封已久的岁月气息,却又保存得如此完好,仿佛主人只是暂时离开,随时都会回来。
他定了定神,走到石床前,伸手轻轻抚摸着那张蒲团。蒲团入手微凉,触感细腻,上面布满了灰尘,轻轻一拂,便扬起一片尘雾。但在灰尘之下,他能感觉到蒲团中残留着一丝淡淡的、温和的灵力波动。
那波动很微弱,却无比熟悉——是养父的气息。
张良辰的心跳骤然加快。他强压下激动,走到石桌前,目光落在那些物件上。
他首先拿起那个白玉瓶。瓶子很轻,拔开玉塞,一股清冽的药香立刻弥漫开来。他倾斜瓶身,倒出几粒丹药。丹药呈淡金色,龙眼大小,表面有细密的丹纹,在夜明珠的光芒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这是……固本培元丹?”张良辰认出了这丹药。这是筑基期修士用来巩固修为、温养经脉的上品灵丹,炼制极为不易,一枚就价值不菲。而这瓶中,至少有十几粒。
他将丹药小心地倒回瓶中,塞好玉塞,这才拿起那枚青色玉简。
玉简入手温润,仿佛有生命一般,在他掌心微微发热。他将玉简贴在额头,缓缓将神识探入其中。
刹那间,海量的信息如决堤洪水般涌入他的脑海——
那是一位修士的修炼心得,从炼气到筑基,再到金丹,每一个境界的瓶颈如何突破,灵力如何运转,心得如何感悟,都记录得详尽无比。字里行间,透着一股温和、扎实、一步一个脚印的修炼理念。
紧接着,是关于奇门遁甲的理解。那些理解并不系统,而是零散的感悟,像是主人在修炼间隙随手记下的思绪。但每一段感悟,都直指奇门本质,尤其是关于“休门”的阐述,深入浅出,让张良辰茅塞顿开。
然后,他看到了养父的痕迹。
玉简的最后部分,是一段以神识刻录的留言。那神识波动他再熟悉不过——温和、坚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余,张青山,游历至此,见此洞府清幽,灵气充沛,遂闭关三月,参悟休门真谛。此地确为修炼宝地,灵泉滋养,心无外物,三月之功,胜外界三年。”
“今将去也,前路莫测,祸福难料。留此玉简,以待有缘。若后世有持九宫天局盘者至此,可细读余之感悟,或可助其修行,少走弯路。”
“另,洞府深处,尚有半块龟甲残片,乃余当年于一处上古遗迹中偶然所得,经考证,与九宫天局盘同出一源。然余非其主,强求不得,故留于此地,静待**。若能将三块残片集齐,便可还原完整的九宫天局盘,届时自可感应值符殿所在,开启传承。”
“大道茫茫,前路艰险。后来者,珍重。”
留言到此戛然而止。
张良辰缓缓放下玉简,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眶有些发热,胸腔里仿佛堵着什么,呼吸都有些困难。
养父真的来过这里。他在这里闭关三月,留下了修炼心得,留下了丹药,还留下了……半块龟甲残片。
而且,那残片,就在洞府深处!
张良辰霍然转身,目光投向石室深处。那里,在堆积的杂物后面,有一条狭窄的通道,被一面石壁的阴影遮掩,若不细看,很难发现。
他快步走过去,拨开挡在前面的几卷竹简。竹简年代久远,一碰就发出“咔嚓”的脆响,但他已顾不得这些。他钻进那条通道,通道很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走了约莫五六步,眼前又是一间石室。
这间石室比外面那间小得多,只有数尺见方,更像是一个壁龛。石室中央,摆着一块青石,青石表面被打磨得光滑如镜,上面放着一个木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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