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之中,寂静得能听见自己血液流淌的声音。
张良辰盘膝坐在水潭边缘的青石板上,双腿结跏趺坐,双手自然地搭在膝盖上。掌心的龟甲纹路与肌肤紧密贴合,传递着一种微妙的温热感,仿佛有生命在其中脉动。荧光石散发的柔和光芒映在他脸上,将那张还带着稚气的面容勾勒出坚毅的轮廓。
他双目微闭,呼吸遵循着某种古老的韵律——三短一长,七浅一深。这是休门心法中记载的“龟息吐纳法”,据说是模仿灵龟冬眠时的呼吸节奏,能最大限度地节省体内灵力消耗,同时将外界灵气缓缓纳入经脉。
每一次吸气,都能感受到水潭中升腾起的灵气化作丝丝凉意,顺着口鼻涌入肺腑,再沿着任督二脉缓缓下沉,最终汇入丹田气海。而每一次呼气,体内淤积的浊气便化作淡淡的灰白色雾气,从口鼻间飘散而出,在空气中凝成一线,飘出数尺之遥才渐渐消散。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或许只过去了一个时辰,又或许已是一整夜。但张良辰清晰地感知到身体内部正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那些在坠落悬崖时被震得几乎断裂的经脉,此刻正被一股温润如春水的气息包裹、滋养。破损处生出淡金色的光点,如同夜空中的星辰,一点点连接、修复,最终形成比原先更加坚韧、宽阔的通道。
丹田之中,原本枯竭得只剩一丝的气旋,此刻已重新凝聚成形。淡青色的灵力在其中缓缓旋转,每旋转一圈,便会从四周吸纳更多的灵气,气旋的体积也随之壮大一分。他能感觉到,气旋中心处,一个微小的灵力核心正在逐渐凝实——那是即将突破到炼气四层的征兆。
最神奇的是后背的伤口。那些被崖壁岩石划出的深可见骨的伤痕,此刻已完全愈合,新生出的肌肤呈淡淡的粉色,与周围古铜色的皮肤形成鲜明对比。他伸手触摸,能感觉到新生的肌肤格外柔嫩,但内里却蕴含着惊人的韧性。
“呼——”
张良辰缓缓睁开双眼。
那一瞬间,他眸中有精光闪过,如同夜空中骤然亮起的星辰,旋即又内敛归于平静。他吐出的那口浊气格外绵长,在空中凝成一道三尺有余的白色气箭,足足维持了三个呼吸的时间才渐渐散开。
“炼气三层巅峰……不,已经触摸到四层的门槛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在寂静的石室中回荡。抬起右手,五指缓缓握拳,能听到关节发出清脆的爆鸣声,仿佛每一块骨骼都在欢唱。轻轻一挥拳,空气中传来“嗤”的破空声——这是灵力外放的雏形,通常只有炼气四层以上的修士才能做到。
张良辰的脸上终于绽开笑容。那笑容起初很淡,像是初春湖面化开的第一缕冰纹,随后越来越盛,最终化作抑制不住的狂喜。
十年了。
他在青云宗外门苦修整整十年,每日闻鸡起舞,夜半方歇,靠着那点微薄的宗门配给和拼命完成危险任务换来的资源,才勉强在十七岁这年修炼到炼气三层。外门执事曾说,以他的资质,能在二十岁前突破到炼气四层,便算是侥天之幸。
可如今呢?
从坠崖到现在,满打满算不超过六个时辰。仅仅是一门残缺的休门心法,就让他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触摸到了炼气四层的门槛!若是能在这灵气充沛的石室中闭关三五日,他有十成把握能一举突破!
“这才是真正的修仙之法……”
张良辰站起身,走到水潭边。清澈的潭水倒映出他的面容——依旧是那张清秀的脸,但眉宇间少了几分畏缩,多了几分坚毅;眼神不再迷茫,而是闪烁着洞悉世事的光芒。他掬起一捧潭水,清凉的触感从掌心传来,水中蕴含的浓郁灵气让他的每一个毛孔都在欢呼。
“这潭水……”他盯着掌心微微泛着灵光的水珠,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脑海。
若是直接吸纳这潭水中的灵气修炼,效果会不会是单纯呼吸吐纳的十倍、百倍?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如野草般疯长。他蹲下身,双手探入潭水,准备运转心法尝试直接吸收。可就在指尖即将没入水面的刹那——
脑海中,龟甲纹路突然剧烈震颤!
一幅画面强行闯入意识:幽暗的潭水深处,那条墨绿色的巨蟒正盘踞在潭底最黑暗的角落。它粗壮的身躯盘成三圈,每一片鳞甲都有巴掌大小,在幽暗中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蟒首低垂,竖瞳紧闭,但鼻孔处却有两道淡白色的灵气流在缓缓进出——它也在修炼,而且是以一种更加高效的方式,直接吞噬潭水中的灵气!
更可怕的是,在张良辰的“感知”中,那巨蟒体内蕴含着恐怖的能量波动。那不是简单的百年妖兽,其气息之强,至少相当于人类修士的炼气七八层,甚至可能更高!
张良辰的手僵在半空,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的衣衫。
他差点忘了这致命的存在。
是了,如此灵泉,怎会没有守护妖兽?那巨蟒之前被龟甲金光惊退,并非畏惧,更像是某种本能的忌惮。可忌惮不代表它不会攻击——若自己真的不知死活地抢夺它的修炼资源,这畜生怕是拼着受伤也要将自己撕成碎片。
“呼……呼……”
张良辰强迫自己深呼吸,缓缓收回双手。他后退两步,远离潭边,眼中的炙热逐渐被理智取代。
这灵泉虽好,却不是现在的他能染指的。修仙界弱肉强食,没有实力,再好的机缘摆在面前也只是催命符。他现在最该做的,是借助石室中游离的灵气稳固修为,然后想办法离开这绝地。
至于这潭灵泉……
“待我修为足够,定会回来取走该得之物。”他在心中暗暗发誓,转身准备回到青石板继续修炼。
可就在转身的刹那,眼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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