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烛火无风燎撺,烛焰舌吞如蛇,舔舐寂静。
虬褫鼍龙倏地睁眼,瞳仁深处雷电一闪,撕裂幽暗。
“本尊耗却百年灵修,为锦毛鼠披上人形,原指望她服侍容妃,接近皇上,进而伺机诛之!”
虬褫鼍龙话音一沉,殿中巨烛甫地一闪,随即焰光暴蹿。巨齿鼠心头一颤,喉结滚动,不敢应声。
“没成想,她竟被世子奇讨走,坏了我和八爷的大计!”
虬褫鼍龙五指紧攥,殿中凭空响起巨蟒盘食之声——骨骼寸断、活体吞咽、气息奄奄——声声入骨,令人胆寒。
巨齿鼠立于阶下,小心翼翼:“天师,弟子觉得……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哦?”虬褫鼍龙一声轻咦,殿中阴风骤起,烛焰齐歪,如群蛇听令。
巨齿鼠只觉脊背发凉,旧伤敷鳞处灼烫,硬着头皮道:“天师,八爷常说,欲成大事,必胸怀大器。锦毛鼠被世子奇带走,乃因心生爱慕。假若他日世子奇登基,锦毛鼠被册立为后,那我们岂不跟着一起荣光?殊途同归,结果一样?”
虬褫鼍龙闻言一怔,旋即仰天长笑。
笑声如雷,滚过殿宇,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而落,殿中烛焰狂舞不定。巨齿鼠只觉两腿发软,暗悔失言。
笑声戛然而止。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虬褫鼍龙走下台阶,袍角拖过之处,青砖冒烟,袍影蜿蜒如蛇踪:“你这样想倒也没错。”
虬褫鼍龙走至巨齿鼠身前,俯身盯视:“不过,你这点鬼心思,八爷知道——想必不会开心。谁想未来的龙子龙孙,会是一窝耗子?”
言罢,又是一阵仰天大笑。
巨齿鼠冷汗涔涔,强颜陪笑:“天师,小的断无此念,小的只想依附天师,成就一番……”
话音未落,殿外忽传异响。
——
都城西市,雪后初晴。
山眉道人持蟠占道,普施符水。旗蟠之上,“代天宣化”四字迎风微动,似有灵性。往来听道者络绎不绝,更有百姓焚香跪拜,口称“神仙”。
法印带兵赶到,驱散百姓,四下围住。山眉道人一袭青袍,须发飘然,若无其事,只拂指轻弹,四下拂撒符水。符水落地,积雪消融,竟升起缕缕白烟。
法印法杖一指,厉声怒喝:“大胆邪教妖人,竟敢当街蛊惑人心,你可知身犯死罪?”
山眉道人淡淡一笑:“贫道师从白云先祖,得授奇门遁甲,可呼风唤雨,占卜阴阳。”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入耳:“更得菩萨梦中点化,觅得《太平恒世真言》一卷,遂出山巡世,代天宣化。不取人财物,但替人消灾。汝安得称吾为邪教妖人?”
“一派妖言!”法印冷叱。
“你到处宣扬,‘大事将临,孤作天龙,宫字两个口,小口压大口’,——这些话包藏祸心,暗影戳戳,不是妖言是甚?”
“你言从不取财物,那你从何吃喝?”言罢,将手中法杖一震,杖铃声响:“你既能呼风唤雨,占卜阴阳,那我且问你——你可知今日之死活?!”
百姓闻听俱是一震,纷纷后退。
山眉道人拂尘一扫,却是镇定自若,但见轰的一下火起,符水所撒之处,凭空燃起一道火圈,将其围在该心。在场百姓无不顿呼“神仙”。
“吉凶两面,凡仙自选。”山眉道人盘腿坐下,如坐坛开解,语声不疾不缓,却似透着玄机,“吾入世为求真言,代天宣化,不畏生死。既汝来问,那吾亦来问你——”
他抬眸看向法印,似能洞穿人心:“恶僧不修善缘,俯若鹰犬,你可知后事如何?”
法印闻言大怒:“来啊,快将这妖道给我擒下!”
手下兵丁得令,各抽兵刃,扑将而上。谁料山眉道人弹指一挥,周遭火圈骤然大盛,焰光暴涨。先近者沾火惨叫,丢掉兵刃,于雪地间扑打翻滚。兵丁惧怕,纷纷退后,不敢向前。
“果然是个妖道!”法印咬牙,“取粪水来!”
一声令下,兵丁早有准备,推来一辆粪车。马勺挥舞,秽臭冲天,百姓纷纷掩鼻后退,避之不及。
“无耻!”山眉道人袍角掩鼻,口念有词。说来也怪,秽物泼处,地面竟涌出一道清泉,凭空将他托起。秽物愈泼,喷泉愈涌。
兵士俱骇,法印心惊,暗道:“早知这妖道厉害,我提前预备。今日绝不能让他走脱,须小心破他法门才是。”
随即喝令:“取豚羊血伺候!”
兵丁又以猪羊血泼之。喷泉顿失,山眉道人扯蟠坠地,旋蟠迎挡。一时之间,旋蟠如龙,竟将泼血悉数拦下,反溅当场。腥风血雨,看呆观者。
法印焦躁,暗道:“若擒他不下,我如何向皇上交代?须出奇招才是。”念及此处,牙关紧咬,迸出几个字:“血滴子聚阵,焚火——断魂!”
“血滴子”一出,在场百姓无不心惊色变,纷纷后退。山眉道人闻听,身形亦是微微一滞,手中旗蟠竟落地。
法印见状冷笑:“你若乖乖俯首,说出背后指使,我便保你一具全尸。”
山眉道人却是诡异一笑,笑得法印心头一颤。
“吾固知今日归期,方才不过是小戏尔!”山眉道人拂尘轻摆,重新站定:“吾代天宣化,不受任何人指使。你亦不妨告知你主——”
随即抬首望天,目光似透云层,语声幽幽:
“虎不噬子真虎性,龙啖其种倒真龙。
莫以真言讳心性,真言一字隐深宫。”
法印眉头一皱,随即啐了一口:“你这妖言妖语,还是留给自己用!来啊,血滴子聚阵,给我烧!”
一声令下,血滴子带火而出,钢牙利齿如怒火狂龙,大张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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