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房间很小,只有三十平米左右。地面是深色木地板,照得出人影。墙是青灰色的,没有装饰。中间一张紫檀木桌子,后面一把太师椅。桌上放着笔墨纸砚、几卷竹简,还有一个香炉,冒青烟,有檀香味。
太师椅上坐着一个人。
不,不能说是“人”。
那是位穿黑袍的男人,袍子上有金线绣的云纹和龙纹,但颜色很淡。他脸很严肃,五官清楚,眼睛闭着,像在想事情。他看起来和普通人差不多高,也没有发光,也没有巨大身影。但他坐在那里,就让人觉得压得慌,像整座山压过来。
牛嘉知道,这就是秦广王。
他走到桌子前三米处停下,不知道该怎么办。跪?拜?
“坐。”秦广王开口。
声音不大,却直接钻进脑子。没有情绪,就像在说天气。
牛嘉这才看到,桌前有个蒲团。他走过去,跪坐上去。
秦广王睁开眼。
那是一双深褐色的眼睛,瞳孔像有星星在转。他看向牛嘉,牛嘉立刻感到一股压力,全身都被压着,连呼吸都难。
但只是一下,压力就没了。
秦广王看向香炉。青烟升起,在灯光下扭来扭去。
“东西送到了?”他问。
牛嘉一愣,马上反应过来是问昨晚的任务。他点头:“送到了。在忘川河下游的亭子里,灰袍人在那儿等。”
“他……说了什么?”秦广王语气有一点变化,像是紧张,又像期待。
牛嘉回想昨晚:“他接过盒子后问我,‘你觉得,秩序重要,还是变化重要?’”
秦广王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一下。
动作很小,但牛嘉觉得整个房间都在抖。
“你怎么答的?”秦广王问。
“我说……我是代驾司机,路上开车要看情况。路好就守规矩,路变了就要转弯。但转弯也得看路标,得对乘客负责。所以,秩序和变化都重要,关键是平衡。”
房间里安静下来。
只有香炉里的烟在升。
牛嘉跪坐着,不敢动。他感觉到秦广王的目光又落在他身上,这次更久。那眼神好像能看穿他。
过了很久,秦广王点点头。
“很好。”他说。
就两个字,牛嘉却松了一口气,像通过了考试。
秦广王身子微微前倾,双手放在桌上。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普通了些,但眼神依旧威严。
“你知道他是谁吗?”秦广王问。
牛嘉摇头:“不知道。红缨说,他比判官还厉害。”
“她说得对,也不全对。”秦广王嘴角动了一下,几乎看不出笑了。
牛嘉等着听下文。
秦广王停了几秒才说:“他是‘阴阳平衡观察者’之一。”
“阴阳平衡观察者?”牛嘉重复。
“你可以理解为……”秦广王慢慢说,“不在地府体系里,也不归轮回管。他们只看阴阳两界的大局,发现偏差就调整一下。”
牛嘉听得发呆。
不在地府管?不归轮回?监督整个阴阳?
这些词他根本没法理解。
“那……他们是神吗?”牛嘉忍不住问。
“不是。”秦广王摇头,“天庭有玉帝,地府有阎王,佛门有如来,这些都是体系内的神。而观察者……是体系外的。他们不管事,不受供奉,也不露面。大多数人一辈子都不知道他们存在。”
牛嘉努力消化这些话。他想起灰袍人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想起他接盒子时的样子,想起他问的那个问题……
“那他为什么找我?”牛嘉问,“还让我送东西?”
秦广王没马上回答。他拿起桌上一卷竹简,慢慢展开。上面全是发光的符文。
“因为那东西本来就是他的。”秦广王说,“至于为什么让你去送……一是你能穿行阴阳。二是……”
他抬头看牛嘉:“他想看看你。”
牛嘉心一紧。
“看我?为什么?”
“因为你的系统。”秦广王说,“你的‘阴间代驾系统’,最早可能和他们有关。”
牛嘉脑子“嗡”地一声。
系统……和观察者有关?
他想起第一次启动系统的那天晚上,乱葬岗,红缨强行上车,然后手机就多了个APP。他一直以为是运气好,是外挂。但现在秦广王说,这可能是观察者给的工具?
“这怎么可能?”牛嘉喃喃道。
“为什么不可能?”秦广王反问,“观察者看大局,大局由无数小事组成。他们有时会选一些人,给些工具,看看这些人怎么做选择,怎么影响周围,怎么改变局势。”
秦广王把竹简卷好,放回去。
“你的系统就是这样的工具。”他说,“它让你跑单,接触阴阳两界的生灵。你做的每个决定,完成的每个任务,积累的每点阴德……都在影响某些事。”
牛嘉头晕。
他一直以为系统只是帮他活命、赚钱、保护红缨。现在却被告知,这可能是被至高存在用来观察世界的工具?他的一举一动,都在被看着?
“那……观察者对我是什么看法?”牛嘉艰难地问。
秦广王看着他,眼神复杂。
“S级评价。”他说,“这是观察者给的最高评价。过去一千年,拿到S级的人不超过十个。”
牛嘉屏住呼吸。
“你是其中之一。”秦广王说,“这意味着,他认可你的答案,认可你的想法。也意味着……你已经被列入他们的观察名单。”
房间再次安静。
灯光柔和,青烟袅袅。但牛嘉一点也不平静,心跳很快,耳朵里都是血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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