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回床头。线香还在烧,香气让人心安。她看着牛嘉忙活——收瓶子、调线香、找被子给她盖。
他的动作很熟,像做过很多次。
红缨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她活了一百年,做鬼也一百年。这一百年里,她见过太多坏人——逼她冥婚的家族,不管她的亲戚,想吞她魂的恶鬼。她习惯了孤独,习惯了防备,习惯了装凶来保护自己。
直到遇见牛嘉。
这个胆小、嘴碎、心软的人类司机。
他怕鬼,却为她闯阴间渡忘川。他爱钱,却花阴德给她买药。他本可以过安稳日子,却选了跟她一起面对麻烦。
为什么?
她不明白。
但她知道,当牛嘉说“你是我老婆,保护你是应该的”时,她那颗百年没跳的心,突然有了温度。
“牛嘉。”她忽然开口。
“嗯?”牛嘉蹲在地上收拾盒子,抬头看她。
“如果……”她顿了顿,“有一天我魂飞魄散了,你会怎么办?”
牛嘉僵住了。
他抬头看她。她表情平静,眼神却有一丝不安,像在等答案。
屋里安静了几秒。
牛嘉站起来,走回床边坐下。他伸手捧住红缨的脸。这个动作让她愣住,她从未被人这样碰过。
“不会有那一天。”他盯着她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不会让你魂飞魄散。谁敢动你,我就跟谁拼到底。阴间世家也好,地府判官也好,阎王来了我也敢吵一架。”
他说得很认真,没有开玩笑。
红缨睫毛颤了颤。
“而且,”他语气缓下来,“你现在是我老婆,是我们公司的老板娘。公司还没挂牌,代驾生意还没做到第一,房贷……哦不对,我们还没买房。这么多事没做完,你怎么能消失?”
红缨“噗嗤”笑了。
笑得很灿烂,像花开一样。她轻轻打了他一下:“谁要跟你买房。”
“要买的。”牛嘉抓住她手,认真说,“等撕了冥婚契,我还清债,我们就买房。不用大,两室一厅就行。一间我们住,一间给你放零食。”
红缨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牛嘉点头,“我说话算话。”
两人笑了。
劫后余生的温暖,在屋里弥漫开来。阳光越来越亮,窗外传来鸟叫和街道的声音。
新的一天开始了。
红缨靠在床上,牛嘉坐在旁边,两人闲聊。牛嘉讲忘川河多危险,三生石前看到什么,采凝魂草时多紧张。红缨静静听着,偶尔问几句。
她的魂体恢复很快。不到一个时辰,所有小伤都好了,修为还有提升。
“对了。”红缨忽然想起什么,眉头微皱,“有件事该告诉你。”
“什么事?”牛嘉正在削苹果,动作不太熟练。
“昨晚我拦鬼车司机的时候。”红缨压低声音,“除了他,我还感觉到……另一个气息。”
牛嘉停下手。
“另一个?”他眼神变了。
“嗯。”红缨点头,“很隐蔽,一闪而过。我当时只顾战斗,只是隐约觉得,远处某个地方——可能是高楼顶或暗角落——有人在看我们。”
“能认出是谁吗?”牛嘉问。
红缨摇头:“太快了,距离远。那气息很老,很沉,有种高高在上的感觉。不像鬼车司机那样暴躁,更像是在观察,在评估。”
牛嘉放下刀和苹果,眉头紧锁。
鬼车司机已经难缠,再来个隐藏势力……
“会不会是罗家?”他问。
“不像。”红缨马上说,“罗家的气息我很熟,霸道又傲慢。但这股……更冷,更深,像躲在暗处的蛇。”
牛嘉心沉了下去。
如果真是这样,说明除了明面上的敌人,还有人在暗中盯着他们。是敌是友?目的为何?为什么偏偏那时出现?
他想起钟判官提过的“古老盟约”,想到地府复杂的利益关系。如果这股气息来自那个盟约背后的人,那他们的麻烦才刚开始。
“这事先别告诉别人。”牛嘉想了想说,“包括钟判官和白无常。”
红缨意外:“他们是盟友啊。”
“是盟友,也有秘密。”牛嘉解释,“地府水太深,革新派里有没有内鬼也不知道。对方既然藏得好,说明不想暴露。我们一说,可能打草惊蛇,引来更大麻烦。”
红缨点头。她不懂权谋,但知道小心没错。
“那我们现在做什么?”她问。
牛嘉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阳光照进来,他眯了下眼。外面车来人往,一切如常。
可在这平静之下,危机四伏。
“先按原计划。”他转身,背对阳光,“你继续养伤,彻底恢复。我……得拼命接单了。”
“接单?”
“嗯。”牛嘉苦笑,“我欠了一万多阴德,六个月内每月还五千。不接单,连系统功能都保不住。”
红缨沉默。
她知道阴德多重要,也知道牛嘉为救她付出了多少。那笔债像刀悬头上。
“我帮你。”她说,语气坚定。
“你伤没好利索。”牛嘉摇头。
“好了。”红缨掀开被子,飘下床。她双脚离地,红裙轻轻飘动。魂体稳稳的,气息比之前更强。
“你看。”她在空中转一圈,“养魂香和净灵露效果很好,我现在比以前还强。”
牛嘉看着她,确实如此。她气息更沉,修为似有突破。
“那……好吧。”他终于同意,“但你要答应我,不舒服就停下。”
“知道啦。”红缨飘到他身边,戳他脸,“啰嗦。”
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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