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柳素娥问起此事,徐青露出大白牙,笑道:“规矩是给好鬼定的,至于恶鬼,谁跟他讲规矩?”
“恶鬼?那岂不是很危险,徐大哥要去的话,得把我也带上,我也能唱花脸.”
别看柳素娥表面柔柔弱弱的,骨子里的性子其实比谁都烈,在津门西市戏苑,被戏鬼威胁的时候,她都不曾妥协,去唱那花脸。
可现在性子这么执拗的女子,却要违背自己的意愿,要唱那伤嗓子的花脸。
徐青侧目看向柳素娥,对方目光坚定的模样,像极了甘愿为霸王自刎的虞姬。
“.”
徐青沉默片刻,拾起手就往柳素娥脑袋上来了一下。
“就你现在那点道行,连徒弟绣娘都打不过,还要帮我?不拖后腿就不错了!”
见柳老板吃痛没有眼红,反而听见说她不中用时红了眼眶,徐青只得补充道:“好好修行,莫要多想,你能在丧门唱冥戏就已经帮了我很多。”
柳素娥点头答应了一声,脸上瞬间又浮现出笑容。
等到柳素娥离开仵工铺,一直安安静静的玄玉忽然出声道:“徐仙家,我也要学唱戏!”
“你唱哪门子戏?你是猫仙堂总堂主,冥戏班的大管事,哪有管事登台唱戏的道理?要是这样,旁的还当咱猫仙堂没人,需要猫仙家出台卖艺”
“再说,你连喵喵喵都叫不明白,学什么唱戏?”
玄玉听到这话,刚想开口证明什么,不过下一刻它就反应了过来。
“只有小猫才会这般叫,我已经是大猫了,徐仙家心思不正,是想故意看我出丑”
徐青心里多少觉得有些可惜,若说心思不正他或许沾点边,但他却没有让玄玉出丑的意思。
猫娇声娇气的叫上几声,又怎么会丑呢?
太懂事的猫就这点不好,总是不愿意露出柔弱的一面。
梆敲二更,正是夜凉如水,鬼都打寒颤的时候。
徐青头戴霸王盔,身穿戎装戏服,背上插着四面靠旗,只要稍一动作,盔上的金黄穗子,鲜红绒球便颤个不停。
除此之外,徐青上下颌的胡须也不用粘贴张挂,他催动身上尸气,青黑色的尸毛便如瀑垂下,直至胡须长至腰腹,方才停止。
做完这一切,徐青自山河图里取出左子雄赠送给他的贴身宝剑,挂在腰间,如此便算完活!
那五影道人与左子雄结伴而行,徐青要寻找到对方不难,他只需借助左子雄的宝剑作为媒介,掐算紫微斗数,便能得出五影道人的方位。
只不过左子雄赠剑时,他正在台上扮演八旗元帅,旁人并不知他的身份,如今要去阴河古道为临江县的僵尸正名,他也不好原模原样前去。
思来想去,徐青索性便一如此前,穿戏服,扮花脸,如此哪怕见到左子雄也可装作八旗元帅上身,免得节外生枝。
阴河古道,依旧是骨灰漫天的末日景象。
徐青手持开山斧,将天罡斧势迭加至十七层,随后才打开双生棺,自碑冢里走出。
好在此地碑冢如林,并没有人发现他藏匿双生棺的所在,
收起开山斧,徐青脚踩风化白骨,一手持握宝剑,不停掐算着紫微斗数。
阴河无日月,依靠命理星象运作的紫薇斗数明显出现了混乱现象,徐青眉头一挑,直接更换卜筮法门。
这些年他不是没超度过半仙、卦师或是惊门弟子的尸体,既然星象无法感应,那便用推背图、鱼仙术、蓍卜易卦或是投鞋问路的法门。
徐青稍作思忖,最后选择了未曾用过的鱼仙术。
鱼仙术,取鱼鳞覆在占卜之物上,便可使卜物化鱼,产生交感。
徐青掐诀念咒,引一缕法力附在宝剑之上,下一刻那宝剑便如游鱼悬浮在他掌心中,指向某个方位。
他沿迹追寻,竟兜兜转转来到了鬼王陵里。
“鬼王陵是红衣教供奉圣神,左子雄系八旗元帅一派,两者不说敌对,至少也不和睦,他们跑到鬼王陵做什么?”
徐青心中疑惑,他小心翼翼往里探寻,好在并未深入多远,只在鬼王陵外围便寻觅到了左子雄的踪迹。
走出墓穴,远处左子雄持双刀戒备,五影道人则带着与他容貌一致的道人,在通往主墓的墓道口,与多厄鬼王手下的鬼将鬼卒交涉。
徐青看到那鬼将明显一愣,这不是他当初借助纸人用铁火砲招待的鬼将吗?
你还活着呐?
熟鬼当面,徐青多少有些感慨,多少年过去了,这鬼将也不知还恨不恨他。
展开通耳识,十里方圆的鬼话神音立现脑海。
徐青摒除杂音,仔细探听两方势力交涉。
“鬼坛将军,贫道知晓红衣教供奉香火一事,他们如此作为,无非是想利用鬼王消磨人间王朝气数。如今贫道带来血食若干,同样供奉给鬼王,还望鬼坛将军向多厄鬼王转告我等善意,莫要插手大雍与南厝的气数之争。”
鬼坛将军见到那些抓来阴河的活人血食,空洞的双眼立时冒出贪婪绿光。
“好说,不过这点血食可不太够。”
鬼坛将军眼中鬼火闪烁,他怪笑道:“这点血食,我只能代吾王答应道长七日内不插手尔等之间争斗,但七日过后”
“除非有新的血食,不然我等也不能白白享用人间香火。”
五影道人闻言也不生气,他笑呵呵道:“那贫道过几日再寻些血食赠与鬼王便是。”
目送鬼将离开,左子雄终于忍受不住,他强忍怒火,声音沙哑道:“那是我大雍子民,怎可送与邪魔啖食!”
五影道人看也不看对方,直言道:“左将军,莫忘了陛下交代你的任务,这一切都是为了大雍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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