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修的话音落下,整个陈府庭院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个风中残烛般的老人身上。
而短暂的沉寂后,是山呼海啸般的哗然!
“老祖宗,不可啊!”
陈家长孙,当朝户部尚书陈立言第一个跪倒在地,“您是我陈家的定海神针,是大乾的擎天玉柱!仙路缥缈,何其凶险,您又何必去受那份苦?”
“是啊父亲!”
年近八旬的次子也扑了过来,声音哽咽,“您留下来,我们倾尽天下之力,寻遍灵丹妙药,定能为您再续寿元!”
“求老祖宗三思!”
“我等恳请太傅留步!”
霎时间,陈家子孙、门生故吏,乃至那位大乾王爷,黑压压跪了一片,声声泣血,言辞恳切。
他们舍不得的,是这位能庇护家族百年荣华的靠山。
“不自量力!”
那名俊朗的男修见状,忍不住冷笑讥讽道:“凡俗药石,岂能逆天改命?便是将你整个王朝的国库搬空,也续不上一日之命!”
他看向陈青玄,眼神中带着一丝怜悯与轻蔑:“老头,我劝你还是认命吧,仙道残酷,不是你这种人能走的!与其去宗门里当个笑话,受尽白眼屈辱而死,不如在这里风风光光地入土为安!”
“师兄!”
为首女修清冷的眸子扫了过去,男修顿时噤声,只是脸上讥讽更浓。
女修目光再次落在陈青玄身上,等待着他的选择。
整个世界的喧嚣,似乎都离陈青玄远去了。
他没有理会脚下跪着的子孙,也没有在意仙师的嘲讽。
只是缓缓闭上了眼睛,手掌摩挲着冰凉的拐杖。
拒绝吗?
理智告诉他,应该拒绝。
他太老了,老到连多走几步路都会喘不上气。
这具身体,早已油尽灯枯。
可那句“萤火皓月”,那道决绝离去的背影,像一道梦魇,纠缠了他七十三年!
他不甘心。
凭什么穿越一世,到头来却只能在凡尘俗世里化作一抔黄土?
凭什么她能高高在上,俯瞰苍生,而他却要被岁月无情碾碎?
哪怕只有三年,哪怕前路是万丈深渊,他也想去试一试。
“至少……要搏至无憾!”
陈青玄猛地睁眼,浑浊的眸子里,迸发出一股令人为之侧目的光!
那不是属于一个百岁老人的眼神。
更像是一头决意赴死的凶兽!
“老朽……选第二条路!”
他扔掉拐杖,挺直了那早已佝偻的脊梁。
声音沙哑,却字字铿锵,响彻全场。
轰!
此言一出,如平地惊雷,陈府众人面如死灰。
女修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但最终只是微微颔首:“好,道心可嘉!”
说罢,她不再废话,素手一挥,一道柔和的青光卷起陈青玄。
“既入我黄风谷,当断绝凡尘俗念。”
话音未落,她与那男修等人已化作无数剑光,带着陈青玄冲天而起。
只留下面面相觑、一片哗然的陈府众人。
……
罡风如刀,刮在脸上生疼。
脚下是飞速倒退的山川河流,城池如同棋盘上的沙砾。
这是陈青玄第一次飞行。
最初的恐惧与紧张过后,取而代之的是兴奋与神往。
俯瞰山河,遨游天地,大丈夫当如是也!
不知过了多久,剑光穿过一片厚重的云海。
眼前景象豁然开朗。
只见数座巍峨巨峰悬浮于云海之上,仙鹤齐鸣,灵瀑倒悬,灵气扑面而来,让他这具衰朽的身体都感到一阵舒泰。
好一派仙家气象!
剑光落在主峰的白玉广场上。
此刻,广场上早已站满了人。
为首的是一名鹤发童颜、气息渊深如海的老者,身后则是一众气度不凡的男女。
“弟子林清寒(赵拓),拜见老祖,拜见各位长老!”
女修与男修落地后,立刻躬身行礼。
那鹤发童颜的老者,正是黄风谷唯一的元婴中期修士,黄风老祖。
他没有理会二人,目光瞬间锁定了被青光包裹的陈青玄,惊呼道:“快让我看看,究竟是何人觉醒了先天道体!”
他身后的结丹长老们,也都个个呼吸急促,眼神炽热。
可当名为林清寒的女修散去青光,将陈青玄的真实样貌暴露在众人面前时,广场上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唉,竟是如此模样……气血枯败,生机断绝,便是一株千年灵药摆在他面前,这副身子骨也承受不住药力了。”
黄风老祖脸上狂喜一点点僵住,最后化为一声长长的的叹息。
“这……这简直是天意弄人!天意弄人啊!”
一名脾气火爆的红脸长老捶胸顿足,痛心疾首。
其余长老们同样议论纷纷,看向陈青玄的眼神,从最初的狂热,变成了赤裸裸的失望、惋惜,甚至……嫌恶。
仿佛他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件被污损了的绝世珍宝。
“胡闹!”
突然,一声暴喝炸响。
一名鹰钩鼻长老越众而出,指着林清寒厉声呵斥:“林清寒,你明知此人寿元将尽,为何还要将他带回宗门?”
“我黄风谷千年清誉,岂能收一个行将就木的凡人为弟子?”
“传出去,岂不让东域同道笑掉大牙?!”
林清寒不卑不亢,躬身道:“启禀孙长老,先天道体万年不遇,关乎宗门气运,弟子不敢擅专!况且,陈老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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