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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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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8、信鸽(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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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卯时。
    大雪中,一只灰扑扑的鸽子振翅而起,脚上绑着一只竹筒飞进京城的黑夜里。它在京城上空盘旋了十几息的功夫,转头朝东北方飞去。
    信鸽每日只有清晨卯时至傍晚酉时飞行,每个时辰落地歇脚一次,用一炷香的时间饮水、梳理羽毛,一炷香后便再次振翅而起。
    第一日,信鸽出京城后抵达密云,又从虎北口废弃的烽火台上低低掠过。
    第二日,信鸽飞过平泉的城墙。
    第三日,信鸽飞过阜新的广阔平原。
    第四日清晨,信鸽飞过景朝上京城那雄壮的城墙,在上京城里一座座望楼上空盘旋不止。紧接着,它一头扎向颁政坊的一处宅邸。
    这座皇城边上的宅邸很大,宛如一座行辕。
    寻常王公最多只敢占一坊之内四成土地,这处大宅却尽占颁政坊一坊之地,把整个颁政坊都用白墙黑瓦圈了起来。
    面阔五间的大门门楣上,悬挂匾额:“离阳公主府。”
    按景朝矩制,公主门前只能立两尊石麒麟,亲王门前才可立石狮,可这离阳公主府门前,偏偏立得是石狮子。
    鸽子在宅邸中掠过,最终轻飘飘落在鸽房栖口。
    有人听闻鸽子落下的声音,当即走进鸽房,解下鸽子腿上的竹筒。
    汉子仔细检查竹筒,确认火漆安然无恙后,踩着积雪离开东跨院,往大宅深处快步走去。
    前院里,一队丫鬟捧着漆盒、铜盆、香炉鱼贯而行,青缎比甲,银钗压发。为首的藕荷色缎袄,领镶灰鼠皮,低声吩咐:“殿下畏寒,炭盆再加两个。”
    汉子与丫鬟们擦肩而过,直奔紫薇堂。
    堂前,梁狗儿坐在屋檐下的藤椅上,翘着二郎腿哼起小曲,身旁一位年轻丫鬟坐在旁边的小凳子上,切好羊肉喂进他嘴里。
    不远处,朱云溪赤裸着上身,在大雪中挥刀劈砍,日复一日便只有这一招。
    梁狗儿慢悠悠说道:“你要把梁家呼吸法门烂熟于心,睡觉时这般呼吸、拉屎时也这般呼吸,哪怕把自己脑子丢了,也得这般呼吸。只有到了这份上,有人劈刀砍向你,你呼吸才不会乱,呼吸不乱,刀罡才不会乱。”
    下一刻,朱云溪挥出武庙得来的潜龙刀,一道刀罡隔着十余步劈中面前木桩,将木桩竖着一分为二。
    朱云溪站在大雪里,低头打量手中潜龙刀。
    梁狗儿懒洋洋道:“别沾沾自喜,继续。”
    梁猫儿又为他搬来一个新木桩,供朱云溪继续劈砍。
    此时,送信的汉子没看他们,似是早就习以为常,他径直穿过院子来到紫薇堂前,隔着门帘高声道:“虎北口信鸽回来了。”
    门帘掀开一条缝隙,门里的姜盼扫了汉子一眼,从对方手中接过竹筒:“退下吧。”
    汉子告退。
    姜盼放下门帘,快步往里走去。
    堂内温暖如春,姚老头正坐在桌案旁拿着一卷古籍翻开,另一边,离阳公主则在低声训斥着一名十一二岁的少年:“《景泰政要》读了么?”
    少年低着头:“读了。”
    离阳公主怒气冲冲道:“读到哪了?”
    少年声音更低:“论任贤。”
    离阳公主将书卷轻轻拍在案上:“太祖谓宰执曰:‘为政之要,惟在得人’,我且问你,如何得人?”
    少年不吭声。
    离阳公主看着他,语气缓了缓:“阿姐不是不许你玩,可你是皇子,不是寻常人家的子弟。寻常人家的子弟读书读不好,丢的无非是前程,你读不好,丢的可是性命!争气二字,不是喊出来的,是熬出来的,太祖每日读史书到三更,你读到几更?”
    少年的头垂得更低了。
    离阳公主叹息一声:“你三哥文治出众,经史子集无一不通,十二岁便能代父拟诏,朝中文臣莫不倾心。你六哥军功卓著,十六岁便随冠军侯北征鞑靼,十八岁便开府建牙,帐下猛将如云。你呢?整日只知与府中女使厮混,你拿什么跟他们争?”
    少年低声道:“阿姐,我知道错了。”
    离阳公主不忍继续苛责:“去把论任贤抄十遍,抄完之前,不许出去玩。”
    少年起身拱手道:“是。”
    待少年出了紫薇堂,姜盼上前,双手递出竹筒:“殿下,虎北口那边来的。”
    离阳公主接过竹筒,挑开火漆,从内里倒出一卷手指长的信纸展开,信上写着密密麻麻的小字,还不到半个指甲盖大。
    她看完后,竟出了神,久久不语。
    姚老头抬眼撇她:“姘头死了?”
    离阳公主翻了个白眼:“您舔一下嘴唇应该会被自己毒死吧?是宁朝来的信,您那位宝贝徒弟成亲了。”
    姚老头一怔:“成亲了?”
    离阳公主来到姚老头桌案对面的椅子坐下,身子往后靠在椅背上:“错过徒弟的婚事,老爷子会不会觉得遗憾呢?您不如猜猜,他和谁成得亲。”
    姚老头思忖片刻:“和张夏?”
    “不对,”离阳公主意外道:“您不该猜白鲤郡主吗?”
    姚老头也缓缓靠在椅背上:“那小子是个什么事都藏心里的闷葫芦,若是白鲤还在京城,俩人只怕再过几年也成不了亲,能下手这么快的也只有张夏。”
    离阳公主疑惑:“为何不能是那位齐三小姐?”
    姚老头嗤笑道:“明知故问。”
    离阳公主笑了笑:“这门亲事闹得轰轰烈烈,先有王道圣亲自说媒,又有大商贾送上三十六抬聘礼,最后还是羽林军去迎的亲,可惜的是,您那宝贝徒弟住进了张家,还许诺第二个孩子姓张,与入赘无异。在你们宁朝,随妻居只怕要抬不起头来了。”
    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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