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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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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8、杀回去(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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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里似是藏着深意,周旷不敢接。
    青年笑了笑,转移话题:“你说,这些羽林军上没上过战场,差别真就那么大?”
    “爷,一老卒顶四新卒,此话并非夸大,而是领兵大将心照不宣的事情,”周旷回忆道:“我第一次出崇礼关的时候,腿都是抖的。杀第一个人的时候,我砍破他的肚皮,肠子流了一地。那天我断断续续吐了两个时辰,夜里做梦都是那一地肠子,醒来又吐了一次。上战场之前心里想的全是建功立业,等看到那么多血的时候就被吓破胆了,只想找个地方藏起来,或者脸上抹点血躺着,等仗打完。”
    青年饶有兴致道:“冠绝五军营的汉子也有害怕的时候?”
    周旷坐在小椅子上,盯着面前的红泥小火炉自嘲道:“怕啊,怎么能不怕呢?满地的血,满地的头颅与断肢,是个人就会害怕啊,哪有人是天生的杀坯?”
    青年问道:“那你躲起来了没有?”
    周旷哈哈一笑:“想躲,但没地方躲。真正上过战场的人会明白一个道理,躲是没用的,你只有比对方更凶才能活。”
    周旷咧嘴一笑:“再后来,嘉宁25年冬,上阵杀敌时我的手都快冻僵了,我杀了一个敌人割开他的肚子,用手攥着他的肠子取暖,真暖和啊。我取暖时,被一个冲到近前景朝的新兵卒子看到了,我抬头一笑,他就吓破了胆。”
    青年笑骂一句:“真他娘的恶心。”
    等青年再转头时,却见陈迹等人已经杀穿了陈问仁带来的羽林军,来到李纱帽胡同口。
    他起身伸了个懒腰:“没劲,还以为能看到一场生死大战,没想到赔了两个坐堂行官不说,对手也如此无趣。”
    周旷对门外交代道:“来人,收拾东西,准备回府。”
    门外走进来两个汉子,竟徒手从火炉里捏出红炭,又用手搓灭。他们熟练的将小火炉与茶具一同装箱,抱起就走。
    青年依靠在窗棂上,默默看着陈迹等人往外杀。
    就在汉子起身出门时,他忽然开口道:“等等,先别走,回来回来,好戏还没演完!”
    周旷忍不住走到窗边探头看去,瞳孔骤然一缩。
    ……
    ……
    胡同里,羽林军背靠背向外杀去,前有堵截,后有追兵。
    所有人粗重的喘息着,只觉得手中兵刃越来越沉,脚也越来越沉,越来越多把棍从青楼的院子里冲出来,试图冲断鸳鸯阵的首尾相连处。
    像是海潮似的一次又一次拍打过来,永不停歇。
    可堵路的羽林军没了陈问仁,其带来的羽林军再也不愿卖命,兵败如山倒。王放领着羽林军边战边退,不肯一口气认输也不过是为自己留几分颜面罢了。
    杀着杀着当齐斟酌又捅倒一人,他竟发现前方已空空如也,只有空空荡荡的胡同口。
    齐斟酌茫然回头:“师父,前面没人了。”
    陈迹也一愣,他回头看向背后,只有满地哀嚎痛呼的羽林军。王放不知何时攀着墙溜到了后方,背起陈问仁就走,也不管胡同里其余羽林军该怎么办。
    多豹拄着铁狼筅粗重喘息着:“杀穿了?”
    “杀穿了。”
    羽林军冲出李纱帽胡同,视野骤然开阔。夜晚的凉风拂面,吹散了一些燥热之气。
    和记的把棍们停在胡同口,似是不愿追出胡同。再往前边是正阳门大街,此乃中轴官道,有五城兵马司夜巡。
    多豹站在胡同口不远处,拄着铁狼筅哈哈大笑:“你们继续追啊!”
    胡同里的把棍们用斧头指着他怒骂:“你有种回来!”
    叫骂声中,众人在胡同外喘息着,汗水浸透了蒙面的布和身上的衣衫。
    每个人都很疲惫,可羽林军们相视一眼,皆从彼此眼中看到喜悦神色。
    有人低声说道:“好久没有这么畅快过了。”
    又有人意犹未尽道:“我们不该待在羽林军被人当猴看。我们该去万岁军,去神机营,去五军营,去固原边军。”
    有人昂扬道:“膏粱子弟斗鸡章台时,我等自当与其背道而驰,挥师向北!”
    “发什么疯癫?”李玄一巴掌拍在那人后脑勺上,泼来一盆冷水:“揍了几个市井帮闲,打了几个纨绔子弟,又觉得自己行了?还喊这么大声,真不嫌丢人?快走!”
    多豹拖着铁狼筅,转头看向李玄:“大人,你想不想回固原去?”
    李玄沉默片刻:“不想。少废话,明日每人给我写一份心得体会,总结今日阵法之得失,我等还有许多地方可以进益。”
    话音刚落,众人听到一旁有长矛顿地声,他们一同回头看去,正看见陈迹在他们身后站定,目光炯炯有神:“不走了。”
    李玄挑挑眉毛:“嗯?”
    陈迹指着胡同里的把棍:“杀回去!”
    多豹、齐斟酌等人怔住。
    好不容易才杀出来的怎么又要杀回去?
    陈迹指着那些把棍:“不过一群土鸡瓦狗而已,杀回去。”
    齐斟酌犹豫道:“师父,他们人多。”
    陈迹笑着:“人多怎么了?就你会说丧气话!大家都看不起你,偏偏你自己最不争气,你方才也看到了,这世间没有那么多难事,只看你敢不敢。”
    李玄劝说道:“今日杀出来已是不易,待我等明日研究阵法缺陷与弊病,再来也不迟。”
    陈迹拍了拍李玄肩膀:“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李大人,卸下枷锁吧,你身上的枷锁怕是有三千斤那么重。”
    说罢,他转身对李纱帽胡同二楼喊道:“楼上的看客,谁带着剑?借来一用!”
    楼上青年朗声笑道:“我借你。来人,给他一柄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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