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忽然想起了那件事,想起了那个被他打死的年轻人,想起了那个跪在皇城门口敲登闻鼓的富商,想起了那些被他父亲压下去的旧账。
他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白得像纸,白得像墙上那层被水泡过的石灰。
“爹——”他的声音在发抖,从第一个字抖到最后一个字,“是——是那件事?”
蒙放没有回答。
他只是坐在那里,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
窗外,阳光越来越亮,将帘子照得几乎透明。
廊下的影子从这头移到了那头,又从那头移到了更远的地方。
院中的枯竹还在沙沙地响,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带着初冬的凉意,吹动了蒙毅敞开的衣襟。
他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雷劈过的树,焦黑的,枯干的,摇摇欲坠。
而此刻,皇城之外,官道之上,一片红色的海洋正缓缓向城门涌来。
离阳送亲的队伍,到了。
队伍很长,长得一眼望不到尽头。
最前面是三百骑开道的禁军,银甲白马,旌旗猎猎。
旗上的“离阳”二字在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一笔一划都带着三百年的厚重与尊严。
禁军身后是仪仗队,锣鼓、号角、彩旗、华盖,一排排,一行行,整整齐齐,浩浩荡荡。
那锣鼓声震天,号角声嘹亮,将皇城外十里八乡的百姓都吸引了过来。
人们挤在官道两旁,踮着脚,伸着脖子,张着嘴,眼睛瞪得滚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