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朕想无耻就无耻,你奈朕何?(第2/3页)
下,在那个半步陆地神仙的威压之下,他们把所有知道的、不知道的、猜测的、听说的——
全都招了。
怒江帮的幕后靠山,是北境。
是抚远将军麾下的粮秣转运使,沈重。
是徐家栽培多年、安插在关键位置的心腹。
他们帮怒江帮打通关节,庇护他们横行地方。
怒江帮则为他们输送人手,传递消息,甚至——
今夜这艘船,是怒江帮奉命准备的。
奉谁的命?
奉沈重的命。
沈重又奉谁的命?
胡二不知道。
但他跪在地上,颤抖着说了一句话:
“沈大人……是徐将军的人。”
徐将军。
徐龙象。
李淳风静静听着。
月光下,他那张苍老的脸庞上,没有任何表情。
只有那双半阖的眼眸深处,翻涌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许久。
他开口。
声音苍老而空灵,在夜风中飘散。
“竟然真的是北境……”
他喃喃道。
白须在夜风中轻轻拂动,灰白的道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的目光,望向北方。
那里,夜色沉沉,星月黯淡。
那是北境的方向。
也是徐龙象所在的方向。
李淳风闭上眼,又睁开。
那双洞察世情的眼眸,此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清明。
他想起了今夜所有的一切。
浓雾。
巨龙。
太祖敕令的消散。
陛下的失踪。
还有——
那道从龙躯中浮现的黑色身影。
墨鸦。
徐龙象麾下五大幕僚之一,天象境初期,专精隐匿、刺杀与情报渗透。
他的轻功冠绝北境,曾孤身潜入北莽王庭,七日后毫发无伤携敌酋首级而归。
他是徐龙象最信任的暗刃。
所有的线索,所有的证据,所有的证词——
都在指向同一个方向。
北境。
徐龙象。
李淳风的手指,在袖中缓缓收紧。
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手背上青筋隐现。
他想起了徐龙象那双眼睛。
那双在皇城东门外,望向陛下时——
燃烧着复杂情感的眼睛。
那目光中,有仰慕,有渴望,还有一种近乎执念的占有欲。
当时他只是觉得不妥。
此刻想来——
那分明是猎人望向猎物的眼神。
是他。
一定是他。
徐龙象觊觎陛下已久。
他派人劫持陛下,想要将陛下占为己有。
他利用怒江帮,利用沈重,利用一切可以动用的力量。
他布下这个局,等待陛下自投罗网。
而他们——
他和方鹤城,和所有离阳禁军——
竟毫无察觉。
李淳风的呼吸,微微一顿。
他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徐龙象。
那个在皇城受尽屈辱、被秦牧当众羞辱的北境世子。
那个失去胞姐、失去青梅竹马、被逼到绝境的年轻人。
他以为他会隐忍,会等待,会积蓄力量。
却没想到——
他竟然敢做出这等事。
劫持离阳女帝。
这是要挑起两国大战。
这是要将整个东洲,都拖入战火。
他疯了吗?
李淳风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今夜之后,离阳与北境,再无任何转圜的余地。
他缓缓转身,看向那艘停泊在江边的楼船。
船上,方鹤城正在整顿禁军,清点人员,准备连夜渡江。
离阳,在对岸。
陛下,在对岸。
他必须回去。
必须将今夜发生的一切,禀报朝堂。
必须让顾剑棠知道,让张巨鹿知道,让所有离阳的臣子知道——
他们的陛下,被劫持了。
被北境世子,徐龙象。
李淳风深吸一口气。
夜风带着怒江的水汽涌入肺腑,冰凉刺骨。
他迈步,朝着楼船走去。
灰白的道袍在夜风中翻涌,银白的须发被吹得猎猎作响。
他的步伐很慢,很沉。
每一步,都如同踩在刀尖上。
每一步,都像是在走向一场无法避免的风暴。
而在那片渐行渐远的山路上。
在那辆驶向皇城的马车里。
月光依旧清冷。
马蹄声依旧绵长。
赵清雪闭上眼,靠在车壁上。
她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
国师。
离阳。
顾剑棠。
张巨鹿。
百万大军。
澜沧江。
以及——
那个此刻正坐在她对面的、无耻得坦坦荡荡的男人。
她的手指,在袖中缓缓收紧。
她不知道国师会做出怎样的判断。
不知道离阳会做出怎样的反应。
不知道这盘棋,最终会走向何方。
但她知道一件事——
她绝不会屈服。
绝不对这个男人屈服。
绝不对任何力量屈服。
因为她是赵清雪。
是离阳女帝。
是那个在观星台上,立下“一统九州”誓言的女人。
她缓缓睁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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