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知道,她没得选。
至少,此时此刻,在这赵府正厅,在秦牧面前,她没得选。
硬抗,只有死路一条,还会牵连赵家,甚至可能给北境的弟弟带来更大的麻烦。
顺从……或许还有一线生机,还有斡旋的余地。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徐凤华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跪了下去。
淡紫色的裙裾再次铺展在冰冷的地面上,如同被风雨摧折后,依旧不肯完全凋零的紫罗兰。
她的额头,轻轻触地。
“陛下。”
她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臣妇……愿意。”
秦牧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
“很好,那就平身吧,爱妃。”
爱妃。
这两个字,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徐凤华心上。
她浑身几不可察地一颤,缓缓直起身,却依旧低垂着头,不敢,也不能再与秦牧对视。
从今日起,她不再是赵徐氏,不再是赵家少夫人,不再是徐家长女。
她是……秦牧的妃子。
一个被皇帝强夺的臣妻。
一个注定要背负万千骂名,被钉在历史耻辱柱上的女人。
阳光依旧明媚,透过窗棂洒满厅堂。
徐凤华却只觉得,周身一片冰寒,如坠万丈深渊。
秦牧轻轻抚过她的脸颊,动作温柔得像对待最珍贵的宝物:
“三日后,朕会派人来接你。”
说罢,他转身,朝厅外走去。
月白长袍在风中微微拂动,银线云纹流转着淡淡的光华。
云鸾跟在他身后,黑衣如墨,眼神冰冷。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跪了满地的人群,走出正厅,走出赵府。
阳光依旧明媚,照在朱红色的大门上,照在青石板的街道上。
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逼迫,从未发生过。
厅内,赵明诚瘫在地上,老泪纵横,口中喃喃:
“完了……全完了……”
徐凤华站在原地,望着秦牧离去的方向,久久未动。
淡紫色的襦裙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那张美丽而威严的脸上,此刻没有任何表情。
只有那双琥珀色的眼眸深处,燃烧着冰冷而决绝的火焰。
秦牧……
她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
你以为,这样就能掌控我吗?
你以为,将我扣在手中,就能要挟徐家,要挟龙象吗?
你错了。
大错特错。
徐凤华缓缓转身,看向瘫软在地的赵明诚,看向那些惊魂未定的赵家人。
她的目光平静而深邃,仿佛在看着一群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公公。”
她开口,声音清冷:
“准备和离书吧。”
赵明诚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
“凤华……你……”
“从今日起,”徐凤华缓缓道,“我不再是赵家的媳妇。”
她顿了顿,补充道:
“当然,赵家的生意,我会继续打理,直到……我离开的那一天。”
说罢,她不再看任何人,转身朝内院走去。
淡紫色的身影在阳光下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曲折的回廊尽头。
背影挺直,步伐沉稳。
仿佛刚才那场足以摧毁任何女子尊严和意志的逼迫,对她而言,不过是一场无关痛痒的闹剧。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
心中那片原本只是微澜的湖面,此刻已掀起了滔天巨浪。
秦牧……
这个她从未真正放在眼里的年轻皇帝,用最粗暴、最直接的方式,撕碎了她所有的伪装和算计。
也将她,逼上了一条无法回头的路。
一条……要么毁灭,要么重生的路。
徐凤华走进自己的书房,关上门,背靠在门板上。
许久,她才缓缓滑坐在地。
泪水,无声地滑落。
不是为屈辱,不是为恐惧。
而是为……那即将到来的,血雨腥风。
她知道,从今日起,很多事情都将改变。
而她,必须做好准备。
无论前方是悬崖,还是地狱。
“完了……全完了……”
赵明诚那绝望的啜泣声,依旧在耳边回响。
赵家。
那个她嫁入六年的家族,那个她耗费心血经营打理的商业帝国。
在秦牧一句话面前,如同沙堡般脆弱不堪。
黄金万两,良田千顷。
好慷慨的“赏赐”。
用她一个人的自由和尊严,换赵家百口人的平安富贵。
这笔交易,在秦牧眼中,大概再划算不过。
可凭什么?
徐凤华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甲在梳妆台光滑的漆面上划出几道刺耳的声响。
她凭什么要成为交易的筹码?
就因为她是女子?
就因为她是徐家人?
就因为……秦牧是皇帝,他说了算?
一股难以言喻的屈辱感如毒蛇般噬咬着她的心脏,让她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她想起六年前,父亲徐骁逼她出嫁时的那个风雪夜。
“凤华,你是徐家的女儿,要为徐家考虑。”
“嫁入赵家,打通江南商路,为北境输送物资。这是你身为长女的责任。”
责任。
又是责任。
她这一生,似乎永远都在为别人而活。
为徐家,为北境,为弟弟的大业。
现在,又要为秦牧那个昏君的荒唐念头,献上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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