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永远飘着橙花和汽车尾气的混合味道。
不适合藏一个关于永恒黑夜的故事。
但放在伦敦……放在那个同样以阴雨和浓雾著称的城市。
放在那个诞生了《呼啸山庄》和《德古拉》的哥特文学传统的故土。
放在那个维多利亚时代的老路灯还亮着的石板街道上……
这个故事反而像是回到了自己精神上的原乡。
伦敦的雾和福克斯的雾,在某种意义上是同一种东西。
它们都擅长把秘密藏在水汽里。
都擅长让两个不该相遇的人在朦胧中擦肩而过。
都擅长在夜晚的路灯下把一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周卿云想到这里,嘴角不知不觉就扬了起来。
那是一种完全沉浸在自己构想中的笑。
眼睛微微眯着,眉间那些被审批和资金压了好几天的纹路全都舒展开来。
嘴唇弯起的弧度不大,但谁都看得出来……
这个人此刻心思根本不在庐山村的小院里。
他已经坐在了企鹅出版社编辑部的会客室里。
面前摆着一杯不加糖不加奶的英式红茶。
窗外是泰晤士河上灰蒙蒙的天光和滑铁卢桥上车流的剪影。
主编正拿着一支红笔在合同上签字。
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和远处大本钟的报时声重叠在一起。
大概,就是这样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