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轻晃动,把船身上的青苔和岁月都晃成了虚影。
“等以后什么都安定下来了,我们再来一趟。”
周卿云没说“好”,只是把她手里的桂花糕拎过来自己提着。
让她空出手拍照。
她举起手对着石舫框了个景,按下快门的瞬间,他看见她嘴角弯起来的弧度。
和她第一次在火车上给他递茶叶蛋时一模一样。
中午大家在得月楼吃面。
二楼临河的包间里,两张八仙桌拼在一起,窗外的河面上偶尔划过一艘摇橹船。
船娘唱的小调被风吹得断断续续。
枫镇大肉面端上来的时候,王建国盯着那块焖肉看了五秒钟。
肉在热气里微微发颤,酱色红亮,肥瘦相间的纹理像大理石纹。
然后他放下筷子,很郑重地宣布:“这是我见过的最厚的肉。”
李建军依旧用筷子把肉夹下来放在碟子里,再一小块一小块地夹起来吃。
被整桌人集体批判“暴殄天物”。
蟹粉小笼的蒸笼一揭开,白汽腾上来糊了陆子铭的眼镜。
镜片上两团雾气正好对准苏晓禾伸过来的筷子尖,他筷子举在半空中,被雾蒙了眼。
夹了个空。
王建国第一个夹破了皮,汤汁滋出半张桌子远。
从桌子这头射到桌子那头,精准地落在顾湘的衣襟上。
顾湘低头看了看衣襟上那道油渍,又抬头看了看王建国。
宣布王建国接下来的三天都不准碰任何带馅的食物。
王建国哀嚎一声,转头向周卿云求救,周卿云只能给他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