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灶台上拿了一个冷馒头,掰成两半,夹了块酱豆腐,边走边啃。
馒头是昨天齐又晴蒸的,放了一夜有点硬,但嚼起来麦香很足。
酱豆腐的咸辣味在舌尖上炸开,比什么早饭都提神。
《收获》杂志社的办公楼还是那副老派文人的做派。
灰砖外墙,窗台上摆着几盆半死不活的文竹。
竹叶尖发黄卷边,一看就是被茶叶水浇多了。
周卿云推开总编办公室的门,李总编正站在窗前。
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缸,缸子外面印着“劳动人民最光荣”几个红字。
字已经磨得斑驳了,露出底下白花花的搪瓷。
听见脚步声,他转过身来,目光越过周卿云的脸。
越过他寒暄的笑容,越过他手里拎着的那个帆布包。
直直地落在牛皮纸袋上。
周卿云觉得自己今天在李总编眼里就是个送快递的,那个纸袋才是正主。
他把稿子递过去,然后就在李总编的眼中彻底变成了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