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擎的轰鸣声被隔在外面,客舱里只有空调送风的轻响和后排偶尔传来的低声交谈。
他感觉到身边那个座位上的人一直没有说话。
陈念薇坐在靠窗的位置。
从他认识她开始,她在飞机上做的永远是同一件事。
要么看文件,要么闭目养神。
倦了就抱着胳膊把脸侧向舷窗打盹。
但今天她既没看文件也没闭眼。
她看着窗外,侧脸映在机舱的椭圆玻璃上。
和他之间隔着一个扶手的距离。
这个距离从数学上来说和在咖啡厅里没区别,但空气里有一种东西不一样了。
他说不好是什么。
“你终于想到回国了。”
陈念薇开口了。
声音不大,没转过头来,还是看着窗外。
语气是那种她最擅长的公事公办。
周卿云听过无数次,在会议室里,在电话里,在每一次她帮他收拾烂摊子的时候。
那个语调平得像用尺子量过的,没有起伏,没有情绪。
但今天不一样。
今天那层公事公办下面有一种她自己大概都没察觉的东西。
像醋不是醋,像酸不是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