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辑。
他再也进入不了文化圈子,再也无法接触到上流社会。
再也不可能和那些作家、评论家、学者坐在同一张桌上喝酒吃刺身。
他在文艺春秋干了快二十年,从校对做到编辑,从编辑做到主任编辑。
他的整个人生都建立在这个行业里。
而现在,这个行业把他像吐一颗果核一样吐了出去。
而所有的起因,都是因为他。
因为这个在台上的人。
这个此刻穿着藏青色西装的白衬衫,被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包围着,正被万人瞩目的年轻人。
他低头给读者签名,他双手递回书本,他微微侧着头微笑着倾听读者说话。
而他的每一个动作,在渡边眼里,都是刺眼的。
渡边将手伸进褶皱的西装内层。
这件西装已经很久没有洗过了,领口和袖口布满了汗渍的圈痕,腋下的面料被汗水和体味浸得发硬。
内层的口袋里,一道冰凉的触感让他的大脑总算是清醒了一些。
他攥着那个东西,手指紧紧握着,指节泛白。
然后他开始随着人群一点点往前移动。
先是跟在一对年轻情侣后面,然后跟在一个抱孩子的母亲后面。
他的步伐不快,和周围所有人一样。
但到了最后,他已经不怎么想伪装了。
人群移动的速度太慢,像一条流速太缓的河。
他开始加速。
开始推搡着前面的人往前移。
而那个被他推搡的人,正是陈安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