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天能在这个场合待这么久、跟一个第一次见面的人聊这么深,已经是他社交史上的奇迹了。
现在鱼群涌上来了,他该退场了。
“周桑,”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笔记本,撕下一页,写了什么,递过来。
“这是我的地址和电话。下次来东京,直接找我。不用通过出版社。”
周卿云接过那张纸,上面是一行手写的地址和一组电话号码,字迹很清秀。
他从旁边桌上拿起一支笔,也写了一个号码,递过去。
“这是我上海住处的电话。白天晚上打都行。家里随时都会有人。”
“上海的冬天冷吗?”
“比东京冷。没有暖气的地方,湿冷湿冷的。冬天写字我都习惯戴手套。”
“那我冬天不去。”村上春树难得开了个玩笑,“你夏天来。夏天来东京,我带你去听爵士。”
“好,夏天。”
两人握了握手。
然后村上春树端着威士忌杯朝大厅另一侧走去,步伐不快,背脊微驼,很快就隐没在人群里。
那些围着周卿云的人自动让开一条路,朝他鞠躬,等他走远了才重新聚拢回来。
周卿云目送了他一会儿,然后转过身,开始应付眼前的社交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