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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臣今天还债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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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让他把帽子摘了(第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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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们眼皮底下。
    她想起三年前那晚,那四个人来杀她。
    她想起今天,她爹死在乱葬岗,尸首不见了。
    她想起刚才,这个禁军站在阴影里,看着这一切。
    他一直在看着。
    看着他主子的仇人,看着他主子的目标,看着他主子的棋局一步一步往下走。
    “陆执。”
    她开口。
    陆执回过头。
    “周延敬,”她说,“他知道那本账在哪儿吗?”
    陆执的眼神动了动。
    “他知道那本账在你爹手里,但他不知道你爹把它藏在哪儿,”他说,“所以他一直在找。三年前派人去搜你,是找。今天杀你爹,也是找。”
    “那他找到了吗?”
    陆执没答。
    沈昭宁看着他,忽然问:“我爹死之前,见过周延。”
    陆执的眼神一紧。
    “周延是周延敬的弟弟,”沈昭宁说,“他那天早上进大牢,见我爹,是为了什么?”
    陆执没说话。
    “是为了问那本账的下落,”沈昭宁自己往下说,“我爹告诉他了?”
    陆执看着她,目光深了几分。
    “你觉得呢?”
    沈昭宁想了想,摇了摇头。
    “我爹不会说,”她说,“他要说,十八年前就说了。他不会等到今天,不会等到死。”
    “那他见周延干什么?”
    沈昭宁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他在等。”
    “等什么?”
    “等我。”
    陆执的眼神动了动。
    “他知道你会来找我,”他说,“他知道你早晚会拿着那块玉佩来找我。他知道那块玉佩里藏着那本账。他知道——只有你,能把那本账送到该送的地方。”
    沈昭宁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她爹。
    她爹临死之前,见的最后一个人,不是周延敬,不是周延,是周延——但他见的不是周延,是周延背后的那个人。
    他是在告诉那个人——你想要的,不在我手里。
    他是在告诉那个人——你想要的,在我女儿手里。
    他是在告诉那个人——你想要,就去找她。
    他把火引到她身上。
    这样,她就能拿着那本账,走到该走的人面前。
    “皇上。”
    她忽然开口。
    皇上看向她。
    “那本账,”她说,“民女看完了。”
    皇上的眼神动了动。
    “看完了?”
    “看完了,”沈昭宁说,“上头记着十七批人的名字,送去的地方,送去的用途。最后一批,是十八年前送出去的。那批人里,有一个,叫周延敬。”
    她顿了顿。
    “但周延敬不是那批人里最重要的。”
    皇上的眼睛眯起来。
    “什么意思?”
    沈昭宁走到书案前,拿起那卷纸,翻到最后,指着那几行字。
    “您看这儿。”
    皇上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
    那几行字写的是——
    “周延敬,原户部侍郎,承安元年送北戎王庭,充教习。”
    “但您再看这儿。”
    她的手指往下移了一行。
    那行字写得很小,夹在密密麻麻的名字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同行者一人,未录名姓,年约三旬,面白无须,善北戎语,充——”
    最后一个字被人用刀划掉了,只留下一道深深的刻痕。
    皇上的眼神变了。
    “这是——”
    “有人把那个人的名字划掉了,”沈昭宁说,“十八年前就划掉了。但划掉之前,这个人是写在上头的。他是那批人里,最重要的一个。”
    她抬起头,看着皇上。
    “皇上,您知道这个人是谁吗?”
    皇上没答。
    他只是看着那道刻痕,看了很久。
    殿里的炭火噼啪响了一声。
    外头的雪还在下。
    雪落无声。
    落在殿外的青石板上,落在红墙黄瓦上,落在黑沉沉的夜空里。一片一片,一层一层,像是要把整个皇城都埋起来似的。
    殿内,灯火摇曳。
    那具尸首躺在墙根,眼睛还睁着,嘴角还弯着,像是在嘲笑什么。嘴角那道黑血已经凝固了,在烛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陆执站在那儿,一动不动。他肩上那些雪早就化了,袍子湿了一大片,但他像是感觉不到冷。
    赵玄站在门口,脸色白得像纸。他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皇上坐在书案后头,手里还捏着那卷纸,目光落在那道被划掉的刻痕上,很久很久。
    沈昭宁站在他面前,等着。
    等着他开口。
    等着他说出那个名字。
    等着他告诉她——她爹用命换来的,到底是什么。
    但皇上只是坐在那儿,一动不动。
    炭盆里的火苗跳了跳,又跳了跳。
    外头的雪还在下。
    越下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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