砍下过王子裕的四肢。
这双手,沾满了血。
“殿下。”沈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江致远没有回头。
沈沅抱着孩子,走到他身边。
“她真的要来?”
江致远没有说话。
沈沅看着他表情中有苦涩。
“殿下,你知道吗,”她说,“我有时候在想,如果当年我没有算计你,你会不会……”
“不会。”江致远打断她。
沈沅愣住了。
江致远转过头,看着她。
“沈沅,”他说,“不管有没有你,她都不会嫁给我。”
沈沅看着他。
“为什么?”
“因为从一开始,我就选错了路。”
三日后,归义城外。
云安骑在马上。
三年了,她头一次踏进来。
她摸了摸发髻上的簪子。
那朵芙蓉,稳稳地插在那里。
城门缓缓打开。
一队人马迎了出来。
当先一人,玄衣长刀,目光沉沉。
江致远。
他在她面前勒住马,看着她。
她瘦了可,他还是觉得她好看。
“时愿。”他喊她。
云安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个死人。
“子裕的残肢呢?”
江致远不语了。
他没想到,她开口第一句话,就是问这个。
“在城里。”他说。
云安点了点头。
“带我去看。”
归义王宫。
江致远带着她,走到一间偏殿。
推开门,里面整整齐齐摆着几个匣子。
云安走过去,打开第一个。
里面是左臂。
已经开始腐烂了,胳膊上隐隐能看见蛆虫。
她看着那条手臂,看着那上面熟悉的衣料——是大红喜服的袖子。
她的手微微发抖,她没有停。
第二个匣子,右臂。
第三个,左腿。
第四个,右腿。
她都看完了。
然后她合上最后一个匣子躯干,转过身,看着江致远。
“谢谢你。”她说。
江致远愣住了。
谢他?
她谢他?
“时愿——”
“我找了他三个月。”云安打断他,“现在,终于找全了。”
她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江致远,你知道我为什么来吗?”
江致远看着她。
“来接子裕。”他说。
云安摇了摇头。
“不。”她说,“来杀你。”
话音未落,她动了。
她的身形如鬼魅般掠向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短刀——
江致远侧身避过,反手扣住她的手腕。
刀锋停在离他咽喉三寸的地方。
云安挣扎了一下,挣不开。
男女之间的力气终究是有差距。
这三个月,她几乎没怎么吃东西。
江致远看着她,看着她瘦削的脸,看着她深陷的眼窝,看着她眼底那两团黑沉沉的死意。
“李时愿,你杀不了我。”
云安看着他:“我知道,可有人杀得了。”
她抬起另一只手,拔下头上的簪子。
那朵芙蓉,在烛火下闪着莹润的光。
江致远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见那簪尖,朝他的咽喉刺来——
他松开她的手腕,抬手去挡。
可云安等的就是这一刻。
她手中的短刀,在江致远松手的瞬间,反手刺向他的胸口!
刀锋入肉,三寸。
江致远闷哼一声,低头看着那柄短刀。
刀尖,已经没入他的胸膛。
“你……”他的声音沙哑。
云安没有停。
她握着那支簪子,朝他狠狠刺去——
簪尖,划破了他的手臂。
一道血痕。
江致远低头看着那道血痕,又抬头看着她。
血是红的。
没有变黑。
云安的脸色变了。
她低头看着那支簪子。
簪尖上,确实涂了毒。
可那毒……
“你换了我的簪子?”她抬头,看向江致远。
江致远点了点头。
“阿愿。”江致远看着她,“你杀不了我。今天杀不了,以后也杀不了。”
他伸出手,握住她握着短刀的手。
那刀,还插在他胸口。
血,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江致远没有放手。
“阿愿。”他轻声说,“你恨我,我知道。你想杀我,我也知道。可今天,你杀不了。”
他松开她的手。
那柄短刀,还插在他胸口。
他没有拔。
“来人。”他说。
千升推门而入,看见殿内的情形,脸色大变。
“殿下——”
“送云安公主出城。”江致远说,“带上那些匣子。”
千升愣住了。
“殿下,您——”
“送她走。”江致远打断他。
云安看着他。
看着他胸口的刀。
看着他手臂上的血痕。
看着他苍白的脸。
“江致远,”她开口,“你会后悔的。”
“阿愿,我从认识你的那天起,就在后悔。”
他转过身,背对着她。
“走吧,趁我还没改变主意。”
云安没有看他,转身走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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