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江致远,看着那张扭曲的脸,嘴角还挂着一丝笑。
那笑容,像是在嘲笑他。
嘲笑他的疯狂。
嘲笑他的可悲。
嘲笑他这辈子,永远得不到那个人。
“江致远,”他的声音已经弱得几乎听不见,可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落在江致远耳里,“你以为……杀了她……就能得到她?你……做梦……”
江致远的手,在发抖。
他看着王子裕那双眼睛,那双到死都在嘲笑他的眼睛。
然后他抬起刀。
最后一刀。
王子裕的头颅,滚落在地。
那双眼睛,依然睁着。
千升走到江致远身边,低声道:“殿下,都处理完了。”
江致远没有说话。
他只是低头看着那颗头颅。
那张脸,苍白,安静。
嘴角那抹笑,凝固在那里,像是在嘲笑他。
“殿下,”千升小心翼翼地问,“这些东西……怎么处置?”
江致远抬起头。
他看着那些散落一地的尸块,看着那身破碎的大红喜服,看着那颗还在笑的头颅。
“装起来。”他说。
千升愣住了。
“殿下?”
“装进轿子里。”江致远转过身,“送去给她。”
千升的脸色变了。
“殿下,这……”
“送去给她。”江致远重复了一遍,声音冷得像冰,“这是我送她的新婚大礼。”
千升不敢再问。
他低下头,开始收拾那些残骸。
江致远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切。
风吹过山谷,卷起一阵血腥气。
他抬起头,望着京城的方向。
“阿愿。”他轻声说。
“你的新郎,我给你送来了。”
京城,公主府,这是皇爷爷特地赐给她和子裕的地方。
云安一早就在等。
算算日子今天是王子裕进京的时候了。按照行程,他应该巳时左右到达。她已经让人备好了酒菜,准备在府中先为他接风。
可巳时过了,未时过了,申时也过了。
没有人来。
“公主,”亲兵进来禀报,“城外有人送信,来了……来了……”
云安站起身。
“来了什么?”
亲兵的脸色很难看,像是见了鬼。
“来了……一顶轿子。”
云安的心猛地一沉。
她冲出府门,翻身上马,直奔城外。
城外官道上,孤零零停着一顶轿子。
大红轿子,是迎亲用的那种。
可抬轿的人,一个都没有。
云安勒住马,看着那顶轿子。
她的心跳得很快,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她下了马,一步一步走向那顶轿子。
轿帘垂着,什么都看不见。
云安伸出手,掀开轿帘。
然后她看见了。
大红嫁衣,铺满了整个轿厢。
可那嫁衣里,是空的。
空空的袖子,空空的裤腿。
中间,端端正正放着一颗头颅。
王子裕的头。
惨白惨白的。
闭着眼睛。
嘴角,还挂着一丝笑。
云安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那颗头颅。
盯着那张脸。
风吹过,轿帘轻轻晃动。
嫁衣上的金线,在夕阳下闪着细细的光。
云安忽然跪了下去。
她伸出手,轻轻捧起那颗头颅。
冰凉。
很轻。
那双眼睛,闭着,像是在睡觉。
可她知道,他再也不会醒了。
“子裕。”她喊他,声音很轻,“子裕,我来接你了。”
没有回应。
风吹过,吹起她的发丝。
她低下头,把额头抵在他的额头上。
冰凉冰凉的。
很久。
然后她站起身,抱着那颗头颅,一步一步往回走。
亲兵们跪了一地,不敢抬头。
云安从他们身边走过,没有说话。
她的眼睛,空得像一口枯井。
公主府,灵堂。
当夜,灵堂设了起来。
大片红布扯下,白布高高挂起。
王子裕的尸身,寻了一路也未寻到,仿佛杀了这迎亲队伍的人是鬼魅一样的存在。
最后,只能将那颗头颅连同她的一缕青丝一起放进棺椁。
云安坐在灵堂里,一动不动。
从昨夜到现在,她没有吃过一口东西,没有喝过一口水,没有说过一句话。
她就那么坐着,看着那口棺椁。
王子裕的母亲来了,哭得晕过去三次。王子裕的父亲来了,看着棺椁里的头颅,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老泪纵横。
皇帝亲自来了,太子亲自来了,满朝文武都来了。
云安谁都没有看。
她就那么坐着,看着那口棺椁。
直到夜深人静,所有人都散去。
她才站起身,走到棺椁前。
她低下头,看着那张惨白的脸。
“子裕。”她轻声说。
“你让我等你,我等了。”
“你让我想清楚,我想清楚了。”
“你说要娶我,我答应了。”
她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一滴,一滴,落在他的脸上。
“你怎么能……怎么能……”
她说不下去了。
她伏在棺椁上,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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