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致远点了点头。
“她比我想的难缠。”
周雄犹豫了一下:“殿下,您和她交手数次,有没有发现……她的箭法,像是专门练过来反制与你的?”
江致远的手顿了顿。
她的箭术,每一招每一式,都像是冲着他的破绽来的。仿佛她早就在等着这一天,等着和他刀兵相见。
可她是什么时候练的?
是发现他身份之后,还是……
“殿下,”周雄又道,“这么打下去不是办法。咱们三万人,她也是三万人。硬拼,拼不起。”
江致远沉默片刻,忽然道:“下一个城池是哪里?”
周雄一愣:“您是说——”
“正面她盯着我,我就让她盯着。”江致远的手指落在舆图上,“这里,肃州。离云州三百里,守军五千。”
周雄眼睛亮了:“殿下的意思是,分兵?”
“我带主力在此与她周旋,你派一支精锐,日夜兼程,突袭肃州。”江致远抬起头,“等她反应过来,肃州已经是我们的了。”
周雄犹豫:“可万一她发现——”
“她发现不了。”江致远的声音很平静,“我会让她,没空往别处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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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云州城外。
又是一场激战。
云安策马驰骋,箭如雨下。今日她的箭比往日更狠,更准,更不留情——因为她隐隐觉得不对劲。
江致远今日的打法,太黏了。
他明明有机会突围,却一次次缠上来;他明明兵力不足,却硬撑着不退。
他在拖时间。
拖时间做什么?
云安一箭逼退他,勒马高喝:“撤兵!”
号角声响起,兵马如潮水般退去。
江致远没有追。
他只是远远望着她,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那笑意让云安心头一沉。
“报——!”
一骑斥候飞驰而来,翻身下马,满脸惊惶。
“郡主!肃州急报——昨夜前朝余孽突袭城池,守军不敌,肃州……失守了!”
云安猛地勒住缰绳。
白马人立而起,嘶鸣声裂空。
她望向远处城头的那道身影。
隔着数里,她看不清他的脸。
可她看得清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在等她。
等她明白过来。
等她知道自己输了这一局。
云安握紧了弓。
弓身被她攥得咯咯作响,指节泛白。
良久,她松开手。
“回营。”
营帐中。
诸将噤若寒蝉。
云安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舆图。
“肃州之后,下一个是哪里?”
没人敢答。
云安抬起头,目光如冰。
“说。”
一名参将硬着头皮开口:“回郡主……肃州再往西,是凉州。凉州之后,是甘州。再往后,就是玉门关。”
云安的手指落在舆图上。
凉州,守军八千。
甘州,守军六千。
玉门关,守军一万。
若让江致远一路打下去,整个西陲,都将沦陷。
而她在这里,被他拖住。
一步错,步步错。
“郡主,”一名老将忍不住道,“咱们要不要分兵去救?”
云安摇了摇头。
“来不及了。肃州已失,他下一步必是凉州。咱们现在分兵,正中他下怀。”
“那怎么办?”
云安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站起身,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子,望向云州城的方向。
“继续打。”她说,“明日,我亲自攻城。”
诸将面面相觑。
“郡主,攻城伤亡太大——”
“我知道。”云安没有回头,“可他拖住我,就是为了让我分兵。我不分兵,他就只能跟我打。”
她顿了顿,声音更冷。
“打下去,看谁先撑不住,若是明日攻进城池要先救伤民。”
云州城头。
江致远在看夜色。
周雄站在他身后,满脸喜色:“殿下神机妙算!肃州拿下了,凉州也快了!”
江致远没有应声。
周雄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那是东宫大营的方向。
“殿下,您在看什么?”
江致远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你说,她现在在想什么?”
周雄一愣:“谁?”
江致远没有答。
他只是望着那片灯火,一动不动。
周雄隐约明白了什么,不敢再问。
良久,江致远转身走下城头。
江致远独自走下城墙,走到一半,忽然停住脚步。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今日与她交战时,曾有那么一瞬,离她的咽喉只有三尺。
他本可以放箭。
可他犹豫了。
那一瞬的犹豫,她已拨马退去。
江致远握紧了拳头。
下一次,不会了。
他这样告诉自己。
下一次,你真的能下手吗?
他没有回答。
京城,六皇子府。
密室里,六皇子脸色铁青。
“父皇查到我头上了,你们满意了?”
幕僚跪了一地,无人敢应。
六皇子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江致远那边,有什么消息?”
“回殿下……他拿下肃州了。”
六皇子眼睛一亮。
“好!”他一拍案几,“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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