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格丽特却充耳不闻，继续自顾自地说道：“你们应该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吧，他不是人——”
“不是人……又是什么？”
有一个人胆战心惊地开口。
玛格丽特脸上闪过一丝扭曲的快意。
“是——”
她的眼睛猛地瞪大。
“滴答”
“滴答”
猩红的液体滴滴答答地顺着手掌滴落到地上。
雷德蒙抽出自己紧握着的手。
他手中握着一团温热的，还在跳动的脏器。
鲜血溅到他的眼皮上，他却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任由那血液滑进他的眼眶，让眼前的一切蒙上一层血色的光。
玛格丽特的胸口破开一个血洞，她怔怔地低头，看着自己胸前的血洞，又僵硬地抬头看向面前的人。
雷德蒙手中握着她的心脏。
那颗心脏还在跳动。
“我警告过你了。”雷德蒙紧盯着她，“我给过你很多次机会，为什么，你非要和我作对。”
死一般的寂静之后，教堂之中响起足以掀破屋顶的尖叫声。
人们纷纷起身，尖叫、推挤着朝着门口的方向奔去。
弗莱克挡在门前，脸上挂着玩味的笑意。
“来都来了，不看完这场仪式吗？”
他轻飘飘地说：“一个都不许走。”
这种情况下，没有人再会理会他。
恐惧冲破了一切，他们努力朝着门口冲去，想要将挡住去路的弗莱克挤开。
后方的人却很快发现，前面的人不再动了。
不仅不往前走，反而开始往后退。
“走啊！”
“为什么不走了！”
“快跑啊！”
有一个人奋力挤开身前的人，想要往前挤，好不容易挤出了头，他头也不抬地朝前冲去，却忽然觉得脖子一凉。
他摸了摸脖子，满手的血。
直到现在，他才终于发现地上还倒着几具已经咽了气的尸体。
“我看看，谁敢跑。”弗莱克甩了甩手，语气含冰。
鲜血顺着他尖利的指甲滴落在地。
“现在，都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弗莱克微笑道，“除非你们也想躺在地上。”
人群只好又一步步退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他们被恐惧、后悔、怨恨的情绪包裹，泪水早已不知不觉淌了一脸。
在这片喧闹之中，有两个人仿佛置身事外。
玛格丽特发出“嗬嗬”的声音，脸上没有一丝恐惧，只有解脱的快意。
“我最…… 后悔的事…… ”她艰难地开口，“就是…… 没有……”
“掐死你…… ”
这三个字，像是包含了她所能迸发的所有恨意，带着前所未有的重量朝着雷德蒙砸了下来。
说完这句话，她终于面带微笑地闭上眼睛，身体重重地倒下。
雷德蒙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倒下的身影。
丑陋，真是丑陋。
他的母亲，是一个多么丑陋的女人啊。
佝偻的背，布满皱纹的脸，刻薄的性格和永远刺人的话语。
他不明白，自己的父亲为什么喜欢这样的女人。
从小到大，她带给他的只有冰冷。
可就在刚才，他终于感受到了母亲的温暖。
雷德蒙抬起头，看着手中那颗心脏。
脱离了胸膛太久，这颗心脏也快要失去温度了。
他慢慢将心脏贴到脸上，感觉到那最后一丝温度就要随之消散。
雷德蒙张开嘴，急切地将这颗心脏囫囵吞了下去。
他看着地上那具尸体，露出一丝笑意。
他再也不用渴求母亲的温暖了，因为他已经永远留住它了。
这一幕让教堂中的所有人濒临崩溃的神经终于彻底断裂。
层出不穷的呕吐声响起，混杂着绝望的哭声。
“上帝，请你救救我们……”后方的神父闭上眼睛，“请拯救你虔诚的信徒……”
“你的上帝不会救你。”
一个鬼魅般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他剧烈地颤抖起来。
雷德蒙嘴角糊满了粘稠的血液，他低低地笑了起来。
“放心吧，你是这里最安全的人……毕竟，我还需要人为我主持婚礼仪式……”
雷德蒙看向一旁的图南，朝她用力地勾起嘴角。
“莉莉，你说对吗？”
他那双发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图南。
现在的一切在他眼中都是红色的。
只要眼前的人露出一丝恐惧的神色，或是说出一些让他不喜欢的话，他就……
“你说的没错，仪式还要继续呢。”
雷德蒙愣了一下。
他歪了歪头，似乎没有听清。
“你说…… 什么？”
“我说，婚礼仪式还是要继续。”图南又重复了一遍。
她的声音里，没有恐惧，没有颤抖，没有紧张，甚至没有起伏。
像是在阐述一件，十分无关紧要的事。
这样的平静有一种奇异的力量，让雷德蒙躁动的血液也跟着平静下来。
他盯着图南，真心实意地笑了起来。
“你说得没错，还是要继续。”他一边念念有词，一边从神父身边走到图南身边。
他低头看了看沾满自己全身的血液，和那双血红的双手，又看了看面前穿着白纱的图南。
然后，他毫不犹豫地抱紧图南。
他用了很大的力气，那血液透过衣服渗透到图南白色的婚纱上，让那条本该纯白洁净的婚纱同样染上罪恶的鲜血。
“你是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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